116章 亡羊补牢
汪潭是服用安眠药死的,留下一封遗书,阐述了他自杀的原因。 遗书里说,谎言每分每秒都在折磨着他,他已经忍受不了这样的折磨,选择了此残生。我们都知道汪潭这一辈子都是清苦的。人生的转折点,是去年在国外卖了两幅画,他有钱了也有名了。然而,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汪潭只是帮人仿作名画《女人Ⅲ》得到了一些报酬,然后他用这些报酬,在海外自卖自买,左手倒右手,让国内的美术家协会,以为国外藏友认同了汪潭的绘画艺术。 凭借这一点,汪潭名声鹊起,加上他有绝对过硬的专业知识,今年更是让他成为了本市美术家协会的荣誉副会长。因为这样的荣誉,让汪潭心灵受到了摧残,他觉得他肮脏的手段玷污了艺术的清白,所以,他被自己的所作所为日夜折磨,终究精神崩溃,选择自杀。 因为汪潭仿造的是《女人Ⅲ》所以这个案子转到了『黑金』专案组,成为107重大诈骗案的一个分支案件。 “你去汪潭家干什么了?”于小珞开门见山的问我。 我也没藏着掖着,把去汪潭家的经过告诉于小珞,于小珞不敢置信,她试探的问:“唐南,你的意思是长舌鬼会易容术?觉不觉得这说法太儿戏了。” “易容术应该不至于,但我相信长舌鬼一定利用了石膏、粉底和他的绘画造诣改变了他本身的容貌。” “虽然容貌改变了,但画家能通过他的手认出他,所以,你认为汪潭是寻找长舌鬼杀了,伪造成了自杀现场?” …… 我没回答于小珞的问题,而是对着一直保持安静的骆博说:“某个人说好放下手中的工作和我一起去调查长舌鬼,但他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之后不敢玩了。又是一封遗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笔迹是汪潭的吧,查不查?敢不敢查啊!” 我阴阳怪气的,于小珞不但没有说我,还和我一起诧异的看着骆博。骆博还是那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他眉头紧皱,终于还是决定了:“小珞,你将张颖的案子和这个案子视作连环杀人案,重新尸检,确定他们的死亡是不是真的和安眠药有关。” “好!” 骆博还是出手了,我挺欣慰的,有了骆博,对付长舌鬼就容易多了。他有职业优势,一定能很快找到长舌鬼。 “骆哥,我呢?” “这个案子不需要你参与,而且你要马上撤销你引蛇出洞的画展,你知道吗?你正把一个无辜的女孩,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 关于这一点,我起初根本没有想过,我真不知道长舌鬼这么丧心病狂,说杀人就杀人。现在,骆博说的没错,无论如何我都得让杨真真退出这个局。 可是,我今天刚刚伤了杨真真的心,我真的能对一个女孩这么残忍吗?把我的目的告诉她,她本来就没有什么朋友?她一定把我当朋友了,甚至产生了爱恋的错觉。如果我暴露了自己的目的,她这一辈子会不会都活在这个阴影里面。 “姐,你帮我个忙行吗?” “说!”于小珞一向干脆利落。 “我用15.8万买了杨真真一幅画,你能不能以警察的身份去接触她,告诉她我是个骗子。” 于小珞听了,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你喜欢她?” “别闹了,姐,你见了她就知道,她是一个胖子,特别胖,我怎么会喜欢一个胖子呢?” “你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于小珞一句话把我问住了,我竟然没有马上反驳,于小珞乐了:“明天,我就去见杨真真。” …… 第五天! 还有两天,老鬼就来了。 布局展览会是想在老鬼来之前找到长舌鬼并且抓住他。但是我低估了长舌鬼,这个人可不是有满嘴自大理论的精神病,他智商高,手段狠。 我觉得长舌鬼就算布局在先,也不可能算到因果缘分。我错了,大错特错。高强是一个超出计划外的因果。杨真真显然不是,我仔细想过了。 问题出在卷毛身上,卷毛是网吧的网管,我们很熟悉,但也仅限于在网吧。我认识他,从来不知道他是我们学校的学长,他没问过我,却一语说了我变成江河这件事情。而且,卷毛还给我指了一个方向,一个认识江河的大美妞。 这些过程无可厚非,没有什么异议。但是,我接触到杨真真之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杨真真沉迷于画画,长得又非主流,行事迥异的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卷毛一直在做网管,怎么知道杨真真的呢? 为了证明我想到的这一点,我又去画室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不知道杨真真叫大美妞,不过,还好有人告诉我,其实杨真真的QQ号叫大美妞。 虽然,卷毛说的是事实,但我察觉到了不对,必须立刻去证实。找到卷毛之后,卷毛一脸的愧疚,我还没说话,他马上承认自己撒谎了。 卷毛的家庭条件并不好,否则,也不用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就在我那天上网的时候,有人在网络上加了卷毛的QQ,QQ号的名字就叫大美妞。 大美妞说了自己的学号、名字,还答应给卷毛一个可以售卖的《大话西游2》的游戏账号,这才迫使卷毛撒谎骗我,说是大美妞杨真真知道江河的事。 其实,卷毛除了学校、网吧两点一线忙的很,根本没听过江河的事儿。 那天,卷毛撒谎之后,又收了我一百块买可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回学校打听了杨真真的事情,才知道杨真真是个胖子。 没有男生喜欢女胖子,这似乎是一个真理。 卷毛挺过意不去的,我有点无可奈何,问他:“那游戏账号,你收到了没有。” “没,杨真真就是个大骗子。” “骗你的人不是杨真真,你个笨蛋。有时间的时候长长脑子吧,别沉迷于网络游戏,让人把你当傻子看。” 卷毛被我说的面色通红,我也不管他尴尬不尴尬的,转身就走了。 这是长舌鬼的‘局’,汪潭被他杀了,那杨真真肯定也非常危险。我不能等着于小珞去告知杨真真危险了。我必须亲口告诉杨真真,哪怕她恨我一辈子,我也不能让她掺和到这么危险的事情当中了。 …… 我给杨真真打电话,她没接。去了画室,她也不在。老师说她这几天请假了,去个人画展。我匆忙打车到了展览厅。工作人员把我的画都摘下来了,杨真真没在。 我有不好的预感,赶紧给杨真真打电话,这胖丫头就是不接我电话。 我急了,给于小珞打电话:“姐,你和杨真真说什么了?” “该说的都说了。放心,她不会恨你的。” 听于小珞这么说,我开始意识到,于小珞好心帮了倒忙。让杨真真恨我,退出不就得了,弄这么多事情干什么。我不高兴,大声的说:“你别胡说啊。” “怎么和我说话呢?我想说什么,你管得着吗?” 于小珞臭脾气又犯了,我要是接着说,她一定打车过来揍我。我只能深深呼吸,然后心平气和的说:“她都知道了,去哪了?” “我哪知道。” “那你忙吧。” 于小珞连电话都没说,啪的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 正当我手足无措的时候,杨真真竟然给我打电话了,她兴奋的说:“唐南,你来一趟文化城。” 文化城我知道,市医院对面一个卖办公文具的市场,杨真真跑那里干什么去了,还让我去。 “去那干什么?” “来了,你就知道了,乾坤画具。” 说完,杨真真就把电话挂了。我打车来到文化城,好不容易找到了乾坤画具这个店铺。我看到杨真真在那里焦急的等我,我刚想说话,杨真真抢先说:“唐南,我知道我错了,我也知道你画那副画干什么了?警察jiejie和我说过,很危险。我知道,但我能帮你,我不帮,心里过意不去。你把我当工具,但我真把你当朋友。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 我挥手打断了她:“别那么多废话,我没说你不是朋友。” 本来还很焦虑的杨真真,听我这么说,一下就笑了,笑的脸上的rou颤巍巍的。 “到底让我来干什么?” “荷兰画的色彩,看着杂乱简单,但其中韵味不是一般人能配出来的,如果有人要仿制《女人Ⅲ》就一定得找李叔配颜料。” “只此一家吗?” “嗯!” 我见到了李叔,五十来岁,很瘦,尖嘴猴腮,大眼睛,神情和我看到的汪潭一样疲惫。我刚说到《女人Ⅲ》李叔就给我跪下了,他说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我,让我保护他,别被人杀死。 李叔看过新闻,知道汪潭死了,他怕有人杀他。干脆全部交代,让我保全他的性命。 …… 《女人Ⅲ》作假有五个人,汪潭负责画布、李叔负责颜料、还有一个有蝴蝶纹身的联络人,以及懂作假工艺的匠人,还有一个销售者。 这幅画完成之后,作假画的人给了他们两千万,并且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