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章 是没良心还是不敢有良心
“陈世仁?” 琴姨提到这个名字,嘴角一撇,那是不屑。 “对啊,他和李峰有恩怨吧?” “你了解陈世仁吗?” “不了解。” “那我和您说说。” …… 陈世仁是个知名的医生,说是李峰恨陈世仁是不对,应该说陈世仁恨李峰才对,因为李峰坏了陈世仁的名声。 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初期,学习护理专业的陈世仁回到了家乡,开了一家妇产医院。 在那个生孩子还有人请稳婆的年代,陈世仁这个妇科医生受到了各界的欢迎,领导对其非常重视,曾几次嘉奖陈世仁。 而陈世仁也是一副济世救人的模样,为怀孕的妇女提供完整周到且科学的孕检服务,从实际医疗到心理辅导,一应俱全。 按照当时的规格发展下去,陈世仁真的会在乡村医疗上青史留名。 然而,事情并不是那样的,这个陈世仁披着医生的白大褂,有一颗好色的心。他与多名倾慕者有染,甚至让一个少女怀上了孩子。 “那个孩子是李峰?” “对!” “您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琴姨琢磨了一样,表情有些为难,不过,她咬牙切齿,用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说:“出卖rou体。” “什么意思?” 我脑子没转过来,错愕的问。 “陈世仁是个老色鬼,我借着去看妇科病的机会,勾引他上床,然后套出了话。也不知道哪个不要脸的女人,把孩子都给他生了,他也没娶人家,反而把孩子扔在山里。” 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琴姨咬着牙,脸是扭曲的。看她的样子,也不是装的,恨不得要吃了陈世仁的rou。 “之后呢?”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给李峰了!”琴姨长叹一口气说,表情带着淡淡的忧伤。似乎不想说了,但我不能这样就停下来,又追问:“李峰做什么了?” “他什么也没做,他无依无靠,也不想有这样一个爹。我看着那孩子的可怜样,心里就跟着滴血,我去找陈世仁,让他把孩子认回去。” “他不认。” “对啊,他不认,还威胁我,说他是本地人,要是我说出去,就把我赶出这个村子。” “你说了。” “我这辈子够命苦的了,还怕这个。我把这事儿抖出去了,就说他在我从床上醉酒说的。从那天起,陈世仁的名声一落千丈,就冲她这不要脸的劲儿,谁还敢来他这看病。他妇产科医院,就那么黄了。后来改成了中医院,这才活了下来。” “李峰为什么最后也没认他。” “李峰这孩子特别有骨气,他宁愿饿死,也不愿意认这个爹。” 我想了想,认真的问:“你为什么宁愿出卖身体,也要帮助李峰讨回公道。” “我是个苦命的人,老刘家把我买了,就是想让我给他家传宗接代,可我怀不上孩子。我怀不上孩子,不代表我不喜欢孩子,别看李峰孤苦伶仃的,但他又有骨气,又正义,我特别喜欢他。” “可您也没收养他啊!” “他说过让我当妈的,但我没同意,我太脏了,还是方圆百里出名的黑寡妇,我怎么能当他mama呢?不过,这孩子也孝顺,长大了,去了城里,隔上几个月就给我汇钱,偶尔还会打电话说说他的近况。” …… 我从琴姨家离开了,原来李峰知道自己的爹是谁?真是一个悲惨的人生,我有点不想调查了。从心里上讲,李峰命运太悲惨了,如果犯了什么错,都是命运的错和李峰无关。就这么定了,投资,然后离开这个村,回去和李峰坦诚布公的谈谈。 我还没有找到安支书,却看到了陈大夫,而且看样子陈大夫是来找我的。 因为听了琴姨的说法,我对这个陈大夫没有了好印象,特别是看到他一脸清高的时候,我心里就不屑一顾,就凭你这种德行,还装什么装? “你姓唐吧?”我没想和他说话,是他先开了口。 “嗯!”简单回答之后,我想错开身体离开,没想到他又问了:“真的是为了李峰人品来的?” “这已经和你没关系了。” 陈大夫没有被我的冷漠劝离,非常认真的说:“别管他,他就是一个泯灭良心的畜牲。” “你有资格说他吗?”我不想搭理他,但忍不住反唇相讥。 “别人说什么你都别信,我不是他爹。” “你不想承认不是你的错,没必要说他是一个畜牲。” “刚才安支书在,我不能说,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看着陈大夫前所未有的认真脸,我决定听一听再走。 …… 在农村,妇产科本来就是一个是非之地,更何况这个妇产科医生还是一个男的。当年,确实有一个未婚先孕的姑娘,但那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和陈世仁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个姑娘来到医院的时候,孩子已经六个月大了,从城里来到陈世仁的农村小妇产科医院,这个姑娘就只有一个目的,打掉这个孩子。 六个多月,快七个月,别说医德这种高尚的东西。就算是在老百姓的心里,这就算一个人了。这么大的孩子,做人流,那就是杀人。 陈世仁不想这么干,即便那姑娘说给他很多钱,他也没那想法。毕竟,在那个时候,陈世仁还是很有威望的,甚至私人医院的楷模。 乡里重视,上面的领导也重视,这种情况下,陈世仁怎么可能犯错呢?而且,他不仅没犯错,还循循善诱,劝着这个姑娘把孩子生下来。 毕竟是骨rou,那姑娘心软了,最终决定把孩子生下来。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生孩子的那一天,娘家来了人,开着红旗车,像是官家的。走的时候,那家人给了钱,让陈世仁收紧口风。还和陈世仁说,如果闹出了事情,就让陈世仁横尸山野。 当时,那家人无论是着装还是气势都太强大了,在陈世仁的眼里他们就是得罪不起的贵人。最后,陈世仁吞咽着口水,惊恐的答应下来。 可没成想,第二天村里就传来一个消息,有人在山里捡回一个被遗弃的孩子,男孩。 当时,陈世仁脑袋嗡的一下,天杀的,这家什么人啊,无论如何孩子都生下来,怎么能把孩子扔了呢? …… 当时,老村长报了案,镇上的派出所派人来了解情况,问陈世仁有没有一个女子在这里生了孩子。 我看着陈世仁,心里不屑,插嘴说:“你昧着良心说了没有。” “没有,我和警察说了,连汽车牌照我都说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陈世仁的表情有些忧郁,看起来像是心里有东西。 “警察没调查吗?”我疑惑的问。 陈世仁冷笑一声:“他们调查?才不会,他们把我带到了派出所,他们用软东西打我,用针扎我,然后警告我,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胡说八道呢?” “你以为那个时候的警察是真正的警察吗?他们就是当官的爪牙,官是黑的,他们这些爪牙也是黑的。” “最后,你怎么回答的?” “当然忍气吞声什么也不说了,能怎么样?从那次之后,我的医院名声大打折扣,没人来了,上面领导也不关注了不说,还处处刁难。看到我这样,村民都说我自作自受,没有医德。我的苦和谁说去,我是做了好事才变成这样的。” 现在的问题严重了,这个时候我竟然有了一种直觉,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直觉,那就是陈世仁说的是真的。不过,当年李峰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陈世仁为什么要迁怒于李峰呢? “就算如此,你也没有必要恨李峰吧?他是那个被抛弃的人,是可怜的人。” “他可怜,那小兔崽子,更缺德,你听我说……” 如果陈世仁说的是真的,那所有的事情,就是一个局。 陈世仁妇产科医院关门是92年的事儿,那时候李峰才十岁,十岁的孩子布局,还是在没有师父的情况下,这太不可思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