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会面三

    本来想好好教训一顿秦泰的司马英，变得成为了老酒鬼师爷的师侄。不但不过瘾，而且要低三下四地伺候这位师叔。司马英心里真的有说不出的郁闷。

    这顿饭师爷喝得尽兴，吃得开心，司马英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委屈。这个年纪比自己还要小的师爷，不管是地位，还是身份，就是家产上都不是自己的对手，自己却要向供祖宗一样供着他。他一个堂堂司马家的家长，像一个下人一样站着伺候这个六品官的师爷。这种事情传出去，他司马英的脸往哪里放？

    好不容易伺候好了师爷，师爷要走了。司马英觉得总算可以松了一口气。

    师爷却对他说道：“大侄子，你真是太好了。明天，我一定再来。我好好指点你一下学问。自己人不用客气，不用什么束修。你只要准备好够我吃的好酒好菜就好了。”

    “束修”就是现在社会的学费，就是学生送给老师的财物。一些私塾的老师专门靠收“束修”过活。学生请教老师，老师提点学生，都要收付“束修”。

    司马英心里大骂这个师爷太无耻了，今天吃了这么多还不够，明天还要来。家里难道养这个饭桶吗？

    师爷临走的时候说道：“师侄，师叔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

    司马英以为真是什么重要的秘密，连忙过来听。

    师爷装出一副半醉不醒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师爷看见司马英过来，就说道：“秦泰这小子，我并不看好。我曾经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老子要我收这个孩子当干儿子。我是最听话的孩子了，我父亲说的话我一定要听的。所以秦泰就是我的干儿子了。你是我的师侄，也就是秦泰的大师兄。你这个大哥一定要帮着点小弟弟。”

    司马英有种想骂人的冲动，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师叔已经够头痛了。现在这个师叔又为自己认了一个什么弟弟。秦泰本来是自己的晚辈，自己爱骂就骂，爱说就说。可这么一来成了自己的小弟弟，自己是批评不得，又说不得。这个师爷不是厉害过头，就是脑子真的进水了。可自己因为上下尊卑礼节约束不由得不听他的。真是悲哀啊。

    师爷出了司马家，就装出喝醉的样子，当着大家的面叫司马英“大侄子”，称自己是司马英的师叔。免得司马英到时候翻面不认帐。

    司马英不但白赔上一顿酒菜，还在大庭广众下不得不承认这个师叔。这脸算是丢到了家，这一切都出乎了司马英的意料。

    回到住的地方，师爷已经坚持不住了。小灵子将师爷的壮举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大家听，大家都真的很佩服师爷。

    可秦泰却在心里多了一个心结，师爷难道真是嘉靖元年的解元，嘉靖七年的会试十三名？这样的话，他怎么会是一个刑部籍籍无名的师爷？

    记得秦泰当初在刑部的时候，一边是大量官员对他的所作所为挑三拣四，找机会来训自己。一边是一些官员私下拉拢自己。一个官员为了拉拢自己，不惜带自己去了一次刑部大牢。在里面许多的囚犯都是冤枉的，而且都是各个行业各个民间组织的领头人，更有一些曾经的当官的。可他们因为没有后台和财产，他们将要一批一批送去杀头。而就在大牢里，秦泰第一次看见了师爷“老酒鬼”。当时的“老酒鬼”一手拿着酒壶往自己嘴里灌，一手飞快地写着什么。他把所有的犯人的资料全部记熟了，写起来不但快而且很少有错误的地方。秦泰一眼就看中了师爷，向官员要了这个没有注册的黑人。在刑部的档案里，没有关于“老酒鬼”的资料。但是一个老刑部却提醒过秦泰，要他好好照顾“老酒鬼”。这个“老酒鬼”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一定又不肯对人说的秘密。

    秦泰看了一晚上的资料，发现这司马家真的有大问题。司马英的二女儿司马灵死的就不明不白。当时只是说司马灵是暴毙，一没有延请医生，二没有请仵作查看死因，仓促下葬不说，连自己的本家人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而在县衙的资料中，司马灵的死因也注明不详。看来是当年司马英出的手，故意把事情压了下来，不让官府和老百姓知道太多。

    秦泰仔细算了算时间，司马灵死后不久，再来镇就出现了所谓的“九子鬼母”事件。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吗？难道一切都和司马英有关吗？

    秦泰准备夜探司马灵的坟墓。

    叫上了展小小和“马三刀”，小灵子坚持要一起去。只有师爷因为喝高了，不省人事躺在床上没有去。

    展小小走在最前面，快到坟地的时候，她不由得有点紧张地说道：“大人，我的秦大人。我们为什么总是要挖别人家的墓？而且白天不能挖吗？一定要在晚上来挖。要是被司马家的人知道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王家的人也不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秦泰白了一眼，说道：“我的展大侠。您老带脑子了吗？司马英会答应我们挖墓吗？这可是他亲生女儿的坟墓。大白天的，我们不要说挖墓，就是靠近这里都不可能。我可不想被一大群人追杀，当然只好选择在晚上的时候来了。”

    小灵子和“马三刀”背着工具，苦着脸跟在后面。秦泰是大人，他要查看尸体，挖掘这种粗活不用他干。展小小美其名是保护大人，也两手空空地走在前面。只有他们两个背着好多家伙，一步一步跟在后面。

    不久他们来到坟地，马上找到了司马灵的坟墓。司马灵作为司马英的爱女，她的坟墓很好找，几乎是一眼就能发现。可见司马英对自己的女儿很疼爱。

    秦泰他们来到这座坟墓前面，展小小负责警卫，小灵子和“马三刀”刚要开挖，秦泰却意外地阻拦了。

    秦泰蹲下身子仔细翻看土地，好久才说道：“挖，快点挖。不用管土质变化。”

    这是一个违反常理的命令，土质和地表是检验死者下葬年份和有没有被破坏的依据。平时秦泰要大家千万小心，不要好过一丝一毫的线索。可今天却变了样，却让他们不用理会土质变化抓紧时间挖。不过秦泰的话小灵子和马三刀要听的，他们就按照秦泰的意思拼命挖土。

    展小小一边望着大家干活，一边对秦泰说道：“为什么？我知道这一定要原因。”

    秦泰一边盯着坟墓里的一切，一边说道：“这坟墓早就被人动过了。里面可能没有尸体，或者尸体已经被破坏了。”

    展小小知道秦泰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这样一来司马灵真的有问题了？

    不久坟墓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又大又沉的棺材。大户人家就是有钱，准备的棺木不但是最好的而且也是最结实的。

    展小小准备打开棺材，却被秦泰阻拦了。

    秦泰对展小小说道：“这么大的一口棺材，开口已经封死了，要是劈的话，就算劈一整夜也劈不开。要是找榫卯的话，榫卯早就钉死了，我们没有专业工具打开不了。不能猛撞行事，看清楚了再动手。”

    展小小皱了皱眉，说道：“你说怎么办？我的大人。”

    秦泰从怀里拿出一瓶东西，一边拿给展小小看，一边说道：“这是一种奇怪的东西。腐蚀性很强，只要一点点就能融化一大片。但是大家要记住，千万不要用手直接接触。而且这东西有古怪味道，大家要注意点。”说着话，秦泰将小瓶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液体一碰到棺材就滋滋响了起来，而且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展小小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几乎可以用牛眼来形容。

    这么一会儿工夫，棺材上就出现了一个人头大的洞。这东西太厉害了，看了也让知道厉害的大家不寒而栗。要是这种东西落到了坏人手里，这个危害简直比一把杀人钢刀还要严重。特别是曾经在江湖上行走过的展小小，她深知这东西是江湖中人千金难买的宝贝。要是被外人知道秦泰手里有这种东西的话，秦泰的人身安全可就是大问题了。展小小不由得看了看附近，担心这东西被外人看见，引起大家对秦泰的关注和重视。

    秦泰对小灵子说道：“小灵子，丢一个石灰包进去。”

    石灰包不但可以杀毒杀菌，而且可以清洁棺材里的空气。

    小灵子将石灰包丢了进去，好久才回过去看了看。里面已经冒出一阵青烟，要不是大家距离不远的话，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股青烟。

    秦泰点了点头，小灵子拿着火把，往棺材里照了又照。

    好久小灵子确定地说道：“少爷，里面没有尸体。是一个空棺材。里面不但没有尸体，而且连一点陪葬品也没有。”

    展小小傻了眼，秦泰却有点了然的味道。

    秦泰淡淡地说道：“看看，里面的财物还在吗？例如小姐生前使用过的首饰或者是衣物等等。”

    小灵子马上回答：“刚才看过了，里面什么也没有。”

    秦泰下令把棺材放好，然后把坟墓掩盖好恢复原样。

    当大家回到住的地方的时候，展小小实在忍不住了。

    她一把抓住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的秦泰，说道：“本大侠，很生气。快点对我说真话。不然的话，本大侠认识你这个朝廷的六品，当心我的拳头不认识你。”

    秦泰也知道展小小快坚持不住了，所以故意气气展小小。他发现自己有点奇怪，他总是喜欢看见展小小生气的样子。展小小气呼呼地样子，他是百看不厌而且很喜欢看见。

    秦泰说道：“刚才我看见坟墓外，有两种不同颜色的土。虽然这土已经很干了，好像长时间没有人动过。可是和原来的土还是有区别。所以我觉得这坟墓在建立后被人动过了。原来我以为是司马英动的，不然是司马家的仇人动的。但是当小灵子告诉我里面没有尸体的时候，我就觉得判断错误了。我又叫小灵子查看里面的东西，里面什么也没有。这代表不是司马英干的，因为司马英不会稀罕自己家这么点陪葬品。第二，也不是司马家的仇人干的，他们不会破坏了司马灵的尸体后把尸体带走。要是仇人的话，应该把尸体破坏了，公开丢弃在原地，让司马英知道女儿的后果，让司马英心疼伤心才对。现在看来这个坟墓不是盗墓的人顺手拿走了尸体和财物，就是这个司马灵根本就没有死，这里只不过是一个假坟而已。”

    展小小头皮发麻，一个已经下葬的人会活过来吗？至少她自己绝对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