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相府风波十八

    吕沛然出任顺天府总捕头后，第一时间把这个二狗子调离了刑部大牢。本来二狗子是不愿意离开这个他熟悉的刑部大牢的，不过吕沛然的一句话提醒了二狗子。二狗子的母亲临死前说过要二狗子想办法出人头地，想办法娶妻生子。在这个刑部大牢里面，二狗子不可能有发展也有可能有老婆孩子。二狗子想要有所成就娶妻生子的话，就一定要去闯出一番事业。吕沛然给了二狗子一个机会，一个可能让他风光的机会，二狗子准备试一试。大不了不行的话再回来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刑部大牢杂役好了。吕沛然不但把二狗子调进了顺天府，而且为二狗子争取到了一个正式捕快的名额。当然不能再用二狗子这个小名了，二狗子的父亲姓张，吕沛然给二狗子取名张凡。希望他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可以顺顺利利的成家立业养到七老八十才走。从此二狗子成为了吕沛然的人，一个对吕沛然十分忠心的跟班。

    二狗子为人比较机灵，而且会一些旁门左道。每次吕沛然想派人混进去当卧底或者去探路的时候，都会想到这个二狗子。二狗子自己也很有分寸，做事不嚣张也绝对不碰酒色和赌博。他只想和吕沛然吕爷混几年，有了钱就结婚生子，然后过几年男耕女织的生活，远离官场和衙门。因为他不想长期在衙门，所以他没有花天酒地，更没有刻意巴结上司。所有的收入全部存起来，平时不舍得乱花一文钱。所以二狗子也是整个顺天府最抠门的一个，要不是吕沛然罩着他的话，二狗子早就被其他人排挤走了。为此二狗子更加感激吕沛然，凡是吕沛然交代的事情他都尽力完成。这一次吕沛然要他听从吕沛然叔叔吕调阳的话，协助他们做一些事情，二狗子马上就答应了。

    二狗子被吕沛然叫来接受秦泰的盘问，吕沛然提醒二狗子，这个人是他的师公，必须绝对的服从和配合。吕沛然本来想在一边听信息的，可是有个手下过来说大人要找吕沛然。所谓的大人就是顺天府的当家人顺天府的知府，也就是吕沛然的顶头上司，所以吕沛然只好先走了。

    秦泰一边和二狗子聊天，一边想着如何不动声色地问出吕调阳要二狗子干什么。这种事情不能明着问二狗子，也不能欺骗二狗子。秦泰更加担心二狗子已经被吕调阳收买，这样的话二狗子不会把真相告诉自己。就在这个时候二狗子突然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展小小。这时候展小小正在和仇小球一起收拾行李，把一些日用品整理出来摆放好。这些东西虽然不是名贵的物件，但是都是秦泰夫妻用惯用熟悉的，平时秦泰离开了这些东西不顺手。当时展小小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招文袋一样的布包，里面放着一些文房用具还有一套秦泰自己研究出来的验尸工具。布袋虽然有点旧了，但是依然结实耐用，所以秦泰夫妻没有遗弃不用。

    二狗子指着布袋说道：“大人，这个布袋是您的吗？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二狗子不知道秦泰的名字，只好叫秦泰大人，反正吕沛然都要毕恭毕敬的人一定是是大人。只不过二狗子看见布袋时的神色很有问题，好像有点激动不已的样子。

    秦泰看了看布袋也觉得有点熟悉，但是他记不起来是什么地方买的还是别人送的。反正这些东西都是展小小管的，秦泰看着妻子展小小，也想展小小给自己一个答案。

    展小小看了看手里的布袋，马上想起了一个人。她略带有点伤感地说道：“这是先生用过的。干爹走的时候留下，当做一个纪念一直在用。”先生就是指老酒鬼师爷，先生是秦泰称呼老酒鬼师爷的敬语。展小小是老酒鬼师爷的干女儿，所以她管老酒鬼师爷叫干爹。老酒鬼师爷是秦泰早期查案办案时期得力的助手，他不但博闻强记而且知识面很广，经常帮助秦泰答疑解惑，是秦泰不可缺少的一个好助手。老酒鬼师爷为人比较偏激和冷漠，在遇上秦泰之前几乎是一个不愿意多管闲事的闲散人。他明明有惊天动地的济世之才，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发挥，所以后来不但愤世嫉俗而且有点痛恨官场。要不是秦泰这个另类的官员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希望的话，估计他永远沉醉于酒乡不愿意清醒。秦泰夫妻为老酒鬼师爷养老送终，老酒鬼师爷走的时候也算心满意足了。老酒鬼师爷一生没有成家也没有妻儿，唯一的血亲也早在他年轻时期就死了，秦泰夫妻成为了他唯一的后人。

    秦泰向二狗子解释道：“这个布袋是我以前一个师爷用过的。他后来成为了我内人的义父。老人家年纪大了过世了，布袋就成为了我们夫妻的一个纪念。”

    二狗子依然看着布袋，神色越来越不正常。他说道：“这布袋是不是里面有三个小口袋，一个大的两个比较小的？布袋底部有一个图案，一块绣有四不像动物的图案？”

    展小小马上点了点头，布袋里面真的有三个口袋，大的一个用来放砚台的，两个小的一个用来放毛笔和研磨用的墨，还有一个老酒鬼师爷经常放一个单照。所谓的单照就是一个类似于放大镜的东西。老酒鬼师爷年纪大了，看书看文章时需要放大镜帮忙。布袋底部真的有一个并不好看的图案，看上去不像马不像牛也不像猪，老酒鬼师爷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

    见展小小点头了，二狗子终于忍不住跪了下来。他跪行到布袋这里，抱着布袋就哇哇大哭。

    秦泰夫妻不好多话，任由二狗子哭够了这才问起二狗子和布袋之间的关系。

    原来当年花了两个粗粮馒头救下二狗子母子的恩人就是老酒鬼师爷。但是老酒鬼师爷被一件案子牵连，关押在刑部大牢里面。因为老酒鬼师爷不是什么重犯再加上老酒鬼师爷是一个会写字的读书人，所以待遇还算不错。老酒鬼师爷经常给一些犯人写写信，给一些有产业的狱卒算算账，至少可以保证每天吃饱饿不死。当时的老酒鬼师爷比较年轻并不太冷漠，也会一时兴起做一些好事，帮助一些看不过去的人。二狗子母亲难产没有人管，不但会一尸两命而且呻吟声令人难受。老酒鬼师爷不可能去女牢房，只好花两个粗粮馒头请女牢房的女犯人帮助二狗子母亲接生。没想到她们误会老酒鬼师爷认识二狗子母亲，就把刚生下不久的二狗子送过来给老酒鬼师爷看。老酒鬼师爷只好拿出一件自己早已经不穿的旧衣服给二狗子当襁褓，也算是给二狗子的见面礼了。就在老酒鬼师爷给二狗子换襁褓的时候，他无意之中看见了夹竹桃的叶子，他好像明白了二狗子父亲的死因。老酒鬼师爷叫来二狗子的母亲，问话之中确定二狗子母亲的冤枉。老酒鬼师爷不会替二狗子母亲出头，只不过把事实真相告诉二狗子母亲，能不能翻案就要看二狗子母亲的运气和天意了。

    二狗子母亲案子平反后，二狗子的母亲又一次回到刑部大牢，想要报答老酒鬼师爷。可是老酒鬼师爷不需要报答，更不需要二狗子母亲照顾他。二狗子母亲无处可去，又加上一心想报答老酒鬼师爷的恩情，所以留在刑部大牢做一个杂工。从此二狗子几乎是老酒鬼师爷看着长大的，二狗子就像老酒鬼师爷的孙子一样，二狗子也管老酒鬼师爷叫爷爷。

    小时候的二狗子已经很淘气了，经常做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老酒鬼师爷也已经平反不用再坐牢，但是老酒鬼师爷也不愿意离开刑部大牢。每天给犯人们看看病，代写一些书信，有时候也给一些犯人写申诉书。老酒鬼师爷白天在刑部大牢里面，到了晚上和二狗子母子一样住在刑部大牢大门内狱卒休息处。从三岁起二狗子就跟在老酒鬼师爷屁股后面当跟班，帮助老酒鬼师爷拿一些不重的东西。为了逗二狗子，为了时不时给二狗子一些好吃的，所以老酒鬼师爷的布袋里面经常会有一些吃的。只不过这个布袋不但结实而且整天挂在老酒鬼师爷的身上，年幼的二狗子不可能够得着布袋。馋嘴的二狗子想出了一个办法，找来一根铁丝在老酒鬼师爷不注意的时候慢慢地在布袋下面挖洞。没想到洞刚刚挖好来不及偷东西，就被二狗子的母亲无意之中看见了。二狗子当然被母亲打得鸡飞狗跳，因为二狗子竟学会了偷东西，而且偷的对象竟然是他们母子的大恩人老酒鬼师爷。

    为了弥补这个过错，二狗子的母亲拿出自己不上台面的手艺，在布袋底部绣了一个图案。本来想绣一个小狗图案的，可是怎么看都不像小狗，成为了一个四不像的动物。老酒鬼师爷没有为难二狗子母子，借这个机会他要求二狗子母亲在布袋里面缝几个口袋，便于他摆放文房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