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最后的道别
这一步,秦阳心里并没有多么坚定的决心,有时候,做一只骆驼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处。 把头埋进土里,虽然看起来很傻很天真,可是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要幸福和幸运的多。 可是,秦阳显然已经不可能成为这样的一个幸运儿了,他已经迈出了这一步,而且,这是足够改变很多东西的一步。 手里紧紧抓着那件皮夹克,秦阳几乎是咬着牙,硬着头皮才走出弯角,面对这片空地。 可是,这一刻,秦阳整个人,有如坐上了过山车,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天空仿佛在顷刻之间崩塌,脚下的土地也在慢慢的支离破碎。 世界末日来临了,虽然俗话说,无论少了谁,地球依然会转,可是少了秦风,对于秦阳来说,就是整个世界的颠覆。 全身的汗毛,就像被电击了似的,一根根都竖了起来,体内仿佛有一丝丝电流在到处窜动。 顷刻之间,秦阳的大脑已经进入了彻底混乱的模式,超强逻辑思维能力的弊端,在这个时候暴露了出来。 大脑,就像一间巨型垃圾收容站,所有的垃圾原本都好好的堆放在那里,可是此刻却不知从来掉落下来一枚炸弹,彻底毁灭了平静。 数以万计的垃圾之间,发生了连锁的反应,彻底占用了秦阳大脑所有的使用空间。就像电脑的cpu一样,无论再怎么高级的cpu,在同时使用过多的应用程序时,都会爆表。 连机械化的东西都是如此,那就更别说秦阳的大脑了。 林雪和保安也跟着秦阳走了过来,可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林雪不禁眼睛一瞪,捂着嘴惊叫了起来,那刺耳的尖叫声,就像十吨的卡车在马路上爆胎一样的尖锐。 几个保安的脸色也大同小异,一个个都惊呆了,大脑似乎都有些跟不上思维的能力。 但即使是林雪,和秦风也只是普通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秦阳,也许林雪都不会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秦风这个人。 打击最大的,无疑还是秦阳。 此时此刻,秦阳的脑中,就像一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一会有模糊的画面,一会又变成雪花,如此循环反复。 痛苦带来的杂乱思维,已经完全超过了秦阳大脑可以承载的容量。脚下不由得的一软,秦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紧紧的抱着头。 短暂的沉默后,是痛苦的爆发。 秦阳坐在肮脏的地上,双手抱着头痛苦的呻吟着,泪腺在这一刻疯狂了,拼命的向外面输送着泪液。 当着林雪的面,秦阳并不是第一次,但这里还有其他几个保安,本来不应该如此,可是秦阳现在哪里还有能力控制暴动不堪的情绪。 痛苦的呻吟声,就像在对抗病魔的病人,秦阳连坐姿都无力维持,侧身蜷缩在地上,双手依然紧紧的抱着头。 脑袋里,好像引爆了一颗微型炸弹一般,那种疼痛几乎快把秦阳的头给撕裂开来,那循环往复的画面还在继续着,就像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秦阳的崩溃,几个保安也是第一次看到,能够在丽人美品的安保部混口饭吃的人,哪个不是老油条,就算是年纪尚轻的,都是在社会上混迹了好多年的人。 看到这样的场面,几个人互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默默的离开了这里。 林雪见到秦阳那万分痛苦的模样,同样也是心如刀割,可是平时精明能干的女强人,在应付这样的事情时,却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女一样不知所措。 只能蹲在秦阳的身边,不时的出声安慰,可是效果只能说是微乎其微,而且秦阳的耳朵就像关上了两扇大门一样,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这是精神和rou体上的双重自闭,把灵魂关在心底深处的小黑屋里,用黑暗疗伤。 而导致秦阳彻底崩溃的,就是在他身前不到五米远的地上,土地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最中央的地方,已经快要干涸了,显然鲜血的主人,已经死了有一会了。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地上躺着的那个人,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具尸体。 或许电影中,会时常出现一些体质特异的人,他们的心房所在的位置和旁人不一样,所以经常会被打中要害之后,还能奇迹一般的活下来。 但这些毕竟只会出现在电影里,而且尸体生前受到的致命一击,也并非是心脏处,而是脖子上,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这是比心脏更加致命的部位。 而且,伤口的部位居然和慕容欣如出一辙,然而这一次却换成了秦阳身边,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不是别人,正是秦风! 那个打晕秦阳,独自引来杀手的秦风。 秦风已经成了一具没有了生命温度的死尸,脖子上的伤口平滑无比,一招致死,不用法医来鉴定,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死因和慕容欣是一模一样的。 而且,这一次,在秦风的尸体身旁,赫然也有着和慕容欣的死亡现场一样的东西,那就是用鲜血写的一点一横! 这也是刺激秦阳的一点,刚才那个杀手,一直蒙着脸,只露着一双眼睛,虽然用着的是唐门的飞刀,可是秦阳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的侥幸。 但是,看到秦风死前留下的最后一个证据,也把秦阳心里的最后一丝幻想给破灭了,一点一横,矛头直指唐门唐小凡,也只有唐小凡的身手,可以给对手留下这样的一道伤口。 秦阳彻底崩溃了,身边重要的人,接连死了两个,先是慕容欣,再是秦风,两个人堆秦阳都很重要,还都是同一个凶手,这口气秦阳怎么能咽得下去。 虽然慕容欣遇难之后,秦阳心里就一直憋着一口恶气,这口恶气又没办法撒出去,毕竟对手是唐擎苍和唐小凡,他现在根本没有实力去对抗。 这口恶气就一直憋在心里,就像一颗毒瘤,留在身体里,平时什么关系都没有,但一旦病发的时候,却引起了接二连三连锁反应。 而秦阳,现在就是被这口恶气带来的怒火,攻破了心关,然而,秦风的遇难,又在这道还没愈合的伤口上,又狠狠的补上了一刀。 林雪手足无措的蹲在秦阳的身边,虽然就在身边,可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阳这样的痛苦,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心爱的男人如此痛苦,林雪心里也同样无比的痛苦,心口就像有一把尖刀,在一刀一刀的划着,每一道伤口虽然都不致死,但却痛彻心扉。 “秦阳,你要坚强一点,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在这样折磨自己了。”林雪也不禁潸然泪下,如果可以,她宁愿为秦阳分担一点这样的痛苦。 其实,林雪可以理解这种痛苦倒地有多么的深刻,当初眼睁睁的看着最疼她的奶奶在病床上去世,林雪足足在房间里哭了一个多礼拜。 无论林雪怎么劝说,秦阳都听不进去,只是一味的倒在地上,抱头呻吟,眼泪的不断的流,可是却没有哭出声来。 这就是男人死撑着的表现,明明哭出声来会好受一点,但却又只能把这份痛苦憋在心里,只有憋到忍无可忍的地步,才会发出这种痛苦的呻吟声。 林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了半天之后,才想出个算是办法的办法。从秦阳的兜里拿出手机,给建叔打去了求助的电话。 建叔本来还在家里睡回笼觉,听到林雪断断续续的求助电话,先是一愣,然后就像猴子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虽然林雪到挂电话都没能说得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建叔听到秦阳出了事,就立刻飞奔了过去。 可是,当建叔到场的时候,就连他这个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油条都呆住了。 要说道和秦风的关系,建叔其实比秦阳更有话语权,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经,但建叔也早就把秦风当做了他的亲人来对待。 然而,当建叔看到秦风的死状时,两只拳头都死死的握着,一条条青筋清晰可见。 但是建叔毕竟是老江湖了,眼眶里有着泪花,但却强忍住了,勉强还保持了镇定和冷静。 “林小姐,先把秦阳带走吧,这些天就要麻烦你好好照顾他了。”建叔的声音变得很沙哑,不难听出他的心里此刻也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林雪一愣,然后看到建叔那异于平常的眼神时,刚想说的话,也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按照建叔的来做。 幸好,林雪不是那种柔弱的小女人,曾经打秦阳都和打小鸡一样,更别说现在把他给架起来了。 不过,现在的秦阳,体重还真是吓死人,一个人在万念俱灰的时候,体重会比平时更重,要不是林雪坚持锻炼,怕是根本就抬不动秦阳。 秦阳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因为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清晰的意识,换句话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无所谓他在做什么,秦风的死,对他的打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慕容欣的死更加大。 因为慕容欣是他的爱人,可秦风却是秦阳的亲人,即使没有血缘关系。 目送着林雪驾着秦阳一步步离开这里,建叔才慢慢转过头,这一刻,防线彻底崩溃,老泪纵横,在这没有旁人的地方。 建叔,就像一座小山一样,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流着无声的泪水,双眼第一次看起来是那样的浑浊,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更加的明显。 粗壮的身体,不时的微微颤抖,但无论他此刻的内心之中,到底翻滚着多么惊天的巨浪,建叔都没有哭出半点声响。 铁汉柔情,流泪比流血更让人心酸。 默默流泪良久,建叔才慢慢走到秦风的尸体身旁,脖子的血已经不流了,或许是流干了吧,皮肤也已经呈现出死人的灰白色,沾着已经干涸的鲜血的手指,还停留在那一点一横的边上,只有秦风才知道,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用了多大的力量去写完这两笔。 同样的画面,这是第二次,但是这一次,建叔身边的人,却躺在了地上。 “臭小子,你怎么走的这么着急,你还欠了我好几顿酒没还被。”建叔坐在秦风的尸体边上,双眼紧闭,试图来阻挡眼泪,可是,即使闭的在紧,还是会有眼泪往外流。 “你放心,馋酒的时候就告诉我,我一定给你送去。臭小子,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听到没有?”建叔的情绪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哽咽声穿透了喉咙的防线,突破了出来。 老泪纵横,建叔不断的擦拭着,但涌出的速度却远超了他擦拭的速度。 就这样,建叔坐在秦风的尸体边上,陪伴秦风走过最后的一段日子。 从此以后,无论是秦阳还是建叔,就永远的失去了这一个呆呆傻傻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