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一支笔,一杯咖啡
深夜,泰晤士报办公大楼内,康乐斯主编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疲惫了伸了一个懒腰。 没有办法,要保证新闻的及时性,报纸行业加班是常态。 等各地收集来的新闻整理汇总、排版、校验完成后,就已经到了深夜。连夜印刷完成后,差不多也就该天亮了。 一般来说,新闻编辑下班的时间点,也就是普通人上班的时候。 康乐斯在这个行业摸爬打滚了十几年,才从一个最基层的校验员,变成了一名新闻主编。 岁月不饶人,长期的昼夜颠倒,成功的让康乐斯成为了秃顶大军中的一员。 最关键的是身体也日渐跟不上,才工作了两三个小时,就感到了疲倦。 给自己泡了一杯nongnong的咖啡,正准备享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康乐斯先生,刚刚收到一个大新闻。” 看着一脸喜色的年轻人,康乐斯仿佛看到了年轻时代的自己,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说吧,罗德曼。你又有什么收获?” 坦率的说,康乐斯不喜欢这个时候来大新闻。今天的排版工作已经完成了,现在正在进行最后一轮校验,马上就要拿去印刷了。 这个时候收到大新闻,意味着之前的工作都白费了,必须要全部推倒重来。 泰晤士报已经是不列颠最顶尖的报纸,想要提高销量是非常困难的,除非是特别的大新闻,要不然很难增加销量。 大家的收入和报纸的销量挂钩,如果不能增加报纸的销量,大家的收入是不会因为收到大新闻而提高的。 罗德曼欣喜道:“中亚出大事了。我们派去阿富汗的使团遭遇当地人袭击,包括华特斯团长在内共有三名工作人员牺牲,和两名工作人员受伤。” 听到这个消息,康乐斯脸色大变,这可不是一般的大新闻,甚至有可能引发一场战争。 康乐斯急忙问道:“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确定了真伪没有?” 泰晤士报不是街头小报,什么消息都可以刊登,这种时政类新闻,必须要核实真假,免得影响到了自家的信誉。 罗德曼信心十足道:“放心吧,康乐斯先生,这是从电报局传来的消息。 就在刚才,外交大臣乔治爵士还连夜去了首相官邸,和这个消息对得上。” 泰晤士报能够成为报业龙头,也不是原因的,在消息灵通上那绝对是业界一流。 虽然没有发展到监听内阁会议的地步,但是政府高层的行踪,早就被他们了如指掌。 电报局这种新闻界的必争之地,更是早早被渗透了,除非是特殊新闻必须要保密外,一般的消息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存在秘密。 没有任何犹豫,康乐斯当机立断道:“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明天早上的报纸要重新排版。” 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表已经到凌晨三点半,现在改版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康乐斯随即否定道:“算了,不用改版了。单独做一期的特别新闻,现在开始分工: 汤姆,你负责撰写华特斯的个人履历,可以适当的美化一些; 艾伦,你负责撰写刺杀案的经过,记得要煽情一些; 迈克尔,你负责撰写国际关系……” 作为新闻主编,康乐斯还是很有权力的。这和泰晤士报的受众有关系,读者群体主要是关注新闻时事的社会精英。 这些顾客腰包都比较鼓,不在乎多订一份报纸,更在乎的是阅读体现感,和新闻内容是否让他们感兴趣。 在这方面,泰晤士报做得非常好。 收到华特斯遇刺案消息的不只他们一家,如果只是简单的介绍,根本就没有办法从众多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 从业多年的康乐斯自然清楚,才突然决定单独做一期特别新闻,反正读音们最喜欢这些事件的内幕。 ……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大报社可以直接从电报局获得消息,小报社也有自己的探听渠道。 这不潜伏在小巷子里的大不列颠帝国时报,同样收到了消息,不过同为新闻主编的恩德里就没功夫核实真假了。 看着手下人送来文章,恩德里当即否决道:“前面的内容全部作废,大家都努力一下,尽可能的多赶一些内容出来。 记得我们的核心,必须要突出新意,内容要有张力。” 青年男子为难道:“可是主编,我们只知道华特斯遇刺,具体经过一概不知啊!” 问话的是实习生卡里纳,为了降低运行成本,大不列颠帝国时报最喜欢招收新人了。 当然,既然是新人,自然也有各种问题。因为待遇的关系一般来说,干不了几个月就会离职。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大不列颠帝国时报这样的街头小报,能不能存活几个月都是一个问题。 老板兼主编的恩德里眉头一皱,考虑到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耐着性子解释道:“不知道,就自己编啊! 不要忘了,你们的工作岗位叫编辑,工作的核心全在一个“编”字上。 要是什么都清楚了,还要你们干嘛? 用夸张手法,重点描绘我们遇害英雄的勇敢,宁死也不愿意出卖不列颠的利益,突出敌人的狠辣、邪恶……” 真相? 那是什么,能吃么? 对大不列颠帝国时报这样没有任何知名度的不入流报纸来说,想方设法吸引民众眼球,增加销量才是第一位的。 口碑、信誉,这些新闻界的奢侈品,不是他们可以奢望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众人的工作,恩德里眉头一皱,作为新人的卡里纳率先起身过去开门。 “先生,你这么晚了,你找谁?” 灰衣男子缓缓说道:“恩德里先生在么,我要和他谈一笔生意。” 听到生意上门,恩德里那丝被打扰的不快,瞬间不翼而飞。 要知道大不列颠帝国时报这样的街头小报,可没有多少广告收入,全靠卖报纸那点儿利润维持。 最大的额外收入,就是这种暗地里的生意。对恩德里来说,只要有人给钱,就没有不敢刊登的新闻。 这一点,从他多次更换马甲就可以看出来。今天还是大不列颠帝国时报,明天就可以英格兰帝国时报,后天又可以是…… 抢先回答道:“在!” 声音未落,恩德里已经满腹笑容的迎上去:“老朋友好久不见,快里面请。” “卡里纳,帮我冲两杯最好的咖啡。” …… 两人只是合作过,并不存在什么交情,甚至恩德里都不知道灰衣男子的名字。 不过这不影响两人的合作,恩德里一贯都以新闻人的底线自居,从来都只求财,不过问雇主的身份。 这也是他从业多年,刊登了众多秘密新闻,还没被人灭口的原因。 灰衣男子拿出了一片文章附带这一张支票递了过去,缓缓说道:“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上面的内容刊登出来,这五十英镑就是你的了。” 恩德里没有急着回答,反而仔细阅读了起来。任何行业都有行规,街头小报也不例外,发布不同的新闻消息也有不同的价格。 一般来说,内容越是敏感价格越高,当然需要承担的风险也越大。 反之,普通内容就和广告差不多。大不列颠帝国时报这种销量只有几千份的街头小报,广告不值钱。 片刻功夫后,恩德里皱着眉头回答道:“内容不算敏感可以刊登,只是这个标题太过分了吧? 《俄国人入侵印度的前奏》,阁下仅仅一个刺杀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就扯这么远,未免有些太过了。 这么刊登出去,会影响我们报纸的声誉,必须要修改一下,比如说:《警惕俄国人入侵印度》,或者是《俄国人的阴谋》。 反正结果都一样,刺杀华特斯的嫌疑都会指向俄国人。” 恩德里的要求,灰衣男子没有理会,只有冷冷的一句:“55英镑!” 对灰衣男子的冷漠态度,恩德里心里非常不爽,但是面对金主他实在是傲气不起来。 这年头英镑的购买力足够强大,一英镑可以在伦敦购买100磅黑面包。(约45千克) 55英镑,相当于恩德里经营报纸两个月的利润,这已经足够令他降低底线了。 犹豫了片刻功夫后,恩德里尝试性的报价道:“60英镑,我必须要对报社负责。” 灰衣男子微微一笑,爽快的掏出了10英镑递了过去。不待恩德里继续开口,直接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