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终于可以不用再忍了
白老爷子给林乐打了电话，果不其然林乐满心惊喜地一口答应，他心满意足地跑回来继续跟孙女讨论林乐的问题。 “苏苏，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你跟林乐出去好好散散心！等你回来了，爷爷给你个惊喜！” 白老爷子对林乐的接受程度明显比当初对林海更快并且用时更短。 白苏荷不接话，沮丧地考虑自己要不要提前跑路。 白老爷子也不急，老神在在地等着孙女妥协做出正确的选择。 但是没过多久，脸色凝重匆匆过来的管家就打破了这一老一少之间的僵持。 “老爷，萧家老爷子，过世了。” 白老爷子身子一抖，几乎怀疑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说什么？” 管家有些唏嘘地低下头：“萧家老爷子今天心脏病又犯了，都没来得及送去医院，就不行了……现在，基本上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白老爷子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老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 白苏荷也跟着站了起来，这一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白老爷子发自内心的悲伤。 “萧军纪，你怎么就这么……就这么走了……”白老爷子喃喃自语，语气里的悲怆无法掩饰。 白苏荷从来没听过萧军纪这个名字，也无从得知他和白老爷子的关系，只是昨天在父亲的葬礼上听到萧家的名号，见到的是一个面目陌生的中年人，也不知道和萧军纪是什么关系。她上前默默地扶住了白老爷子，等着他最震惊悲伤的这个时刻过去。 白老爷子眼中几乎有泪花闪现，但是他很快就从低落到极致的情绪中抽离出来，面对现实：“那讣告发出来了没有？不行，我要亲自去看看！” “老爷，您别急，等讣告发出来了您再去吧！” 白老爷子却挥挥手一力坚持：“不，我现在就去。你立刻给白成远打电话，让他赶紧回家，跟我一起去，还有苏苏。你也跟着我去吧！” 白苏荷连忙点点头，再也顾不得说要回A市的事情。 管家担心地看了白老爷子一眼，却只得匆匆去照办了。 “爷爷，那您稍等，我让人过来陪您。我去换个衣服。”白苏荷扶着白老爷子坐下，这是丧事，她的装扮去约会还行，去萧家，绝对就是失礼。 白老爷子点点头，却又拉住了她的手。 “苏苏啊，都是爷爷不好，其实爷爷本来是想给你办个宴会让你正式出现在人前的，可是现在，却让你一场接一场地出席这样的场合。你，你不要怪爷爷……爷爷只是想让你，代替你爸爸去送他一程……昨天他没来，我就该想到的，他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 白老爷子的话里有深深的痛心和悔意，嘴唇颤抖，几乎语无伦次，想说这个，又想说那个，心里一起涌上来的无数难过只想一起说出来。 他这段时间忙着自己家的事情。有多久没见过这个老友了，昨天没见他来，居然也没多问问，这让他心里更是后悔遗憾！ 白苏荷有些明白了：“我们和萧家。交情很深？” “何止是交情很深啊……我们白家曾经遇到过一次几乎覆灭的危机，是萧军纪出面拯救了我们白家啊，他们那些政治的圈子里，很多人都和我们白家有交情，但是，只有萧军纪。他是真心和我相交，你爸爸出事儿那会儿，他也是帮着我满世界地找，这些年，也就是他还时不时记得宽慰我几句，别的人，都忘了你爸爸了……你也该叫他一声爷爷的……我们这个年纪的伴儿，越来越少了……” 白苏荷转回身来，在白老爷子满是皱皮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抚慰他：“爷爷，您心里难过我知道，我不会介意这些事情的，长辈去世，我原本就应该去探望吊唁，更何况萧爷爷对我们有这样的大恩。” 不管她之前和白老爷子有多少分歧和争执，在对外这个问题上，她还是姓白的。 更何况她也是真的不在意，白家所属的圈子里该认识的人基本上昨天在父亲的葬礼上都见得差不多了。 而她现在最担忧的，是白老爷子昨天才送走了他最心爱的儿子，今天又要去面对老友的故去，这样的持续打击和悲伤，对白老爷子的身体无疑是一种很大的伤害。 她心里默默地决定，回A市的事情，还是等白老爷子这段时间的情绪过去，心情平稳下来再说吧。 等到白老爷子和匆匆从公司赶回家的白成远一起带着白苏荷往萧家去的时候，萧家最大的支柱萧军纪去世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临海，好多人家都重视了起来。 林家老爷子刚刚接受了自己孙子的道歉和悔改，心里正松了一口气，还没顾得上开心，就接到了这个消息，心中又是狠狠一沉。 他和萧军纪都属于早期的老资历，不过他一直在军中，萧军纪则是从政。虽然交集不算深厚，但是同属一批人，平时两家的来往，也是比较多的。 现在，听到萧军纪去世的消息，他的心里除了难过，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伤感，他们这些人都老了，剩下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少了，只是家里的这些小辈，还是这么不懂事，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想到这里，刚才林海老老实实认错带来的欣慰顿时在他心里散去。 林老爷子想了想，又把林海叫了过来，吩咐他：“给你弟弟打个电话，你带他去萧家看看——对了，你到那里就别进去了，这一脸的伤让人看见说不定又生出什么流言，你弟弟没去过萧家，你主要就是给他介绍一下萧家的情况，和一些要注意的事项。我和你爸还有你二叔明天再去吧。” 说到这里，也不管林海错愕的表情，趁机对他又进行了一番教育：“萧家老爷子去世了，以后萧家的前途就难说了，现在，除了萧家的女儿萧然然嫁给了顾家，萧家基本上都和我们这个圈子绝缘了。萧军纪这一死，萧家以后就没有任何底气了，你看看，如果你还是收不了心。胡乱任性，那么三十年后，萧家的下场就是我们林家的结局！” 林海顾不上听林老爷子教诲，只诺诺地点头应承着，心思却早就飞到了别的地方去。 萧然然的父亲死了。那顾磊以后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原先还有些同情顾磊娶了自己不喜欢的人，现在却又有些为萧然然清晰可见的结果感到唏嘘。 临海市上层的几家都在对萧军纪的死做出反应，而下层的普通老百姓，除了在电视新闻里看到一句某某通知因病去世，某某某前往悼念，就没有了任何反应，毕竟萧军纪这个人离他们太远，他们也不熟。 只有小区里的一个装修豪华的房间里，一个妆容精致却掩不住憔悴神情的女人。盯着电视新闻里萧军纪的照片，呆滞半晌，忽然大笑起来。 “死了，萧军纪死了？哈哈，终于死了！” 赵倩倩被顾磊打击得粉碎绝望的心瞬间就活了过来！ 萧军纪是谁，可能一般人不知道，但是她却知道得格外清楚！ 具体是什么官职她也记不住，只知道是个人物，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的女儿恬不知耻地强行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男人和人生！ 顾磊的难处她知道。当初那样沦落街头的日子她也不想过，所以他们才不得不妥协，让顾磊娶了这个老东西的女儿！ 原本风光无限，养尊处优的顾家太太的位置。该是她的，却被那个无耻的女人占了七年！这七年，她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妇，没有老公，没有家，就连自己的孩子。也只能一个接一个地打掉，她一直在忍，一直忍到现在顾磊让她打掉他们的第三个孩子！ 可是现在那贱女人的父亲死了，那个老东西一死，看她还拿什么威胁顾磊和她过下去？ 她终于不用再忍了！ 赵倩倩脸上带着微笑抚上自己的小腹，喃喃低语：“宝贝，咱们终于可以不用再忍了，你终于可以出生了！” 顾磊赶到萧家的时候，萧家的人已经给萧老爷子穿戴妥当，即将送往殡仪馆进行火葬。 顾磊作为萧家的女婿，还是临海市新晋的政要人物，萧家上下一直对他很客气。 见他过来了，都纷纷红着眼圈跟他打招呼，也没人跟他计较他怎么这个时候才出现。顾磊却没心思去应付，眼神只在嘈杂的人群里寻找着萧然然。 可是萧然然的身影始终没看见，他终于不耐烦了，抓住了自己的大舅哥：“然然呢？她去哪里了？” 萧然然的大哥萧明明指了指老爷子停灵的正厅：“她在爸爸那边守着呢。” 顾磊顾不上再跟大舅哥寒暄，直奔向正厅而去。 一进正厅的门，只看见一个瘦削落寞的身影正跪在逝去的老爷子身边，一动不动。 顾磊的心里忽然就被狠狠地揪了起来。 她一向不爱说话，肯定还是伤心也说不出来。 原本急冲冲的心也冷静了下来，他放慢脚步走了过去。 “然然……爸好好的，怎么就……”他有些无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看着外面那些喧闹嘈杂的人群，自己的老丈人去世了，他却好像是最后一个赶到的，这真是有些…… 萧然然慢慢地回过头来，瘦削苍白的脸上，一双红通通的大眼睛此刻看上去更大了，伶仃得几乎有些吓人。 她没有起身扑进丈夫的怀中哭泣，也没有指责丈夫怎么在她打了电话这么久之后才出现，她一如既往地跟顾磊客气地点点头，解释了一下：“你来了……家里有些乱，你多包涵吧……爸是心脏病突发，没送去医院就不行了。” 顾磊看她神情淡漠，但是很明显哭过很久的样子，很想上前去紧紧抱住她安慰她几句，可是萧然然说完这几句话，就又转过头去，静静地看着就像是安然睡去一样的父亲，再也不说话了。 顾磊有些手足无措，又有些恼火。 这女人，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冷冰冰的，扑过来抱着他跟他哭诉一通能死吗？ 他正在下决心要好好说萧然然几句的时候，他的手机却响了。 他咽下了到嘴边的指责，掏出手机低下头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就变了。 满心的牢sao顿时就变成了满满的心虚。 他看了一眼萧然然：“我出去接个电话……” 萧然然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顾磊几乎是逃一般出了正厅，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又四下看了看才接起了电话。 “你干什么又打电话？”他的语气格外烦躁。 电话那边心中欢喜不已的赵倩倩一点都没生气，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顾磊，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放心，这真的是个好消息！” 顾磊眉目阴沉：“你要说什么快说！” “你听说了没，那个老东西终于死了！”愉悦中带着恶毒的女声中带着畅意。“顾磊，我们终于不用再忍了，萧军纪死了，我在新闻上都看到了，千真万确！” “你赶快和那个女人离婚，立刻就离，这样我们的宝宝就不用带着私生子的名声出生了，我们就能光明真大做夫妻了，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好消息！” 顾磊只愣了一瞬，就暴怒起来：“你他么是不是脑子有病！” 从前他和赵倩倩在一起的时候，赵倩倩也说过要是没有萧军纪这个老东西该多好，那时候因为对赵倩倩的愧疚，他都一笑置之没有理会，可是现在，自己的老丈人就躺在那里，自己的老婆正哭得眼睛红肿，赵倩倩这样的话听着就格外刺耳恶毒！ 离婚，他怎么可能跟萧然然离婚，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顾磊趁着赵倩倩被他吼得一时接不上话的空当，直截了当地告知她：“你别给我胡思乱想了，这个时候我不可能离婚的，以后也不会离，你给我趁早死了这个心，把事情处理好！” 电话那边的女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萧军纪都死了，你竟然不肯跟那个贱女人离婚？顾磊，你是不是舍不得她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