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夺军破城
不过这条路既然走到了现在,怎么也要把它走到尽头。 陈玄让人一字排开,把岳飞、岳云、张宪三人都显露出来,然后让亲兵们对着城头大喊:“大帅回来了,快快打开城门。” 可是没有回应,从墙头扔下了一串首级,陈玄大部分都不认得,却听得岳飞、张宪、岳云三人喉头咯咯作响,转头望去,三人已经眼瞳充血,钢牙咬碎。 陈玄知道事情不对,却没想到恶劣到了这一步,这些人必然是岳家军中岳飞的死忠,现在已经被清算株连了,就是不知道是谁干的。 然后城头一个阴沉的脸露了出来,不是王俊是谁,有些歉疚的表情:“岳帅,一开始我只是奉命行事,告张宪谋反也只是张太尉指示。” 继而声音一变,高了八度,指着岳飞道:“但事实证明朝廷没有看错,你岳飞确实有不轨之心,非但劫狱,还反出临安,一路逃窜,朝廷有命,我也不得不除掉这些手足兄弟,真是痛心呐!” 又一个文官出现,鄙视的目光往下扫了一扫:“跟下面这些乱臣贼子有什么好说的?王俊,还不下令,将这些贼子们一网打尽!” 这话说得,王俊很尴尬了,就算没有亲眼见过颍昌之战时陈玄的英姿,也该听说过陈玄的事迹,能不知道陈玄是多么变态么? 万夫不当,千军辟易这种话,王俊以往是嗤之以鼻的,但是,金兀术的人头,做不了假! 将近一万铁浮屠的尸身,也做不了假! 说实话,王俊为什么来这么一段话,就是为了安抚军心,同时牢牢守住城门,要知道这军队一旦出城,可就很难保证姓王还是姓岳了! 别说出城了,就是露头王俊也是不想的,之前扔人头他就已经很担心会触怒陈玄,但既然做出了选择,也只能听命于朝廷的钦差了。 估计了一下这些统领,也只有被迫告密的董先跟王贵才靠得住一些,而董先毕竟战力更强一些,带的兵马也不是岳家军的老人,而是董先自己的人马。 这么一比较,王俊咬了咬牙下令:“统制董先,率踏白军出城,以箭雨远程攻击,将一干逆贼击杀。” 站在王俊和钦差身后的董先,本来还在看戏,可是听了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脸都扭曲了起来,不说对阵岳飞、张宪、岳云,那都时重伤号,还没有恢复过来。 可下面还有杨再兴啊,那可是杨十万,实打实的破军星君,哪里是我这五千踏白军能对付得了的?! 何况,这五千里边,只有两千是获得自己统帅加成的! 腹中暗骂王俊这个家伙不靠谱,专坑自己人,但看着朝廷钦差当面,阴冷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董先知道,如果自己不领命,城下的人头只会多一串,只得一抱拳,打着游击的主意开城出战。 可是这两人高估了自己对军队的掌控力度,当五千踏白军出了城门,真正面对旧日的统帅岳飞和张宪,还有岳家军的战神杨再兴时,情绪变得激烈起来。 而统制董先却没有及时发现,继续下令:“瞄准敌方,奔射!” 在这个命令下达后,事情就一发不可遏抑了,第一个士兵扔下了武器:“我是绝不会向着岳帅射箭的!” 后面跟了一大批跟样学样的士兵:“我的弓箭绝不会朝着岳帅!”一连串的武器被扔到了地上。 大吃一惊的董先放眼望去,只有自己的两百亲兵还握着武器,但也眼神游移,不敢与自己正视,再望向对面,那杀神杨再兴的眼睛已经看向了自己。 对比了一下两边的实力,考虑到自身的处境,董先决定做一个俊杰。 一挥手,董先低声喊道:“回城,咱们把城门占下,迎接岳帅进城!带领咱们继续北伐!” 要么不做,要么把事做绝,董先能做到岳家军一军统制,决断力是不缺的。 一瞬间就两害相权取其轻,现在投诚,王俊也不能奈自己何,更不用面对杀神,董先一边策马,一边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王俊与钦差在城头被下面的急转弯把头都搞晕了,当时两人脸都绿了,还是王俊最先清醒,急忙下令:“关城门!” 可是,没有一个岳家军战士听令动手,反而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危险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王俊知道不好,钦差还没看清楚形势:“你们还不关城门,想造反么?!”话音未落,已经被王俊拉扯着向城墙下跑去。 那里有十几匹马,还有数十名染上同袍的血的亲兵等候在那里。 但是王俊和钦差上马之后才发现,剩下的马已经不够亲兵们骑乘了,王俊只能说一句:“快点跟上,不够的两人一骑。”就当先跑路了。 为了剩下的十几匹马,亲兵们刀刃相向,血rou飞溅,最后只剩下最强的几人,能够顺利逃走,其余的为了这几匹马都送命了。 城头的岳家军士兵们冷漠地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没有动手阻止,也没有说话,但是心里都有种畅快的感觉。 当王贵和钦差离开鄂州的时候,远远看到了城楼上的王字大旗倒下,一面布满箭孔血痕的岳字大旗冉冉升起。 王俊心里清楚,岳家军的领袖永远只有一人,那就是岳飞!从这点来说,朝廷收兵权,杀岳飞绝对没有做错! 王俊坚定着自己的信念,开始盘算起怎么对朝廷有个交代,危险的眼神看向了身边的钦差,还有后边的亲兵,自己想要活命,就不能有活口。 先杀有战斗力的亲兵,后杀身为文官的钦差,王贵的心里很快就有了决断,然后赶往临安重礼请托张俊张太尉,看在自己还能打的份上,想必朝廷还是会让自己戴罪立功的。 当岳飞一行人进入到鄂州城,迎面而来的岳家军将士一个个单膝跪下,眼含热泪,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大帅,带领我们北伐吧!” 岳家军的将士们绝大多数是从北方招收的义军、流民甚至是招降的叛军,他们的家人、亲眷都在北方,苟活在金兵的铁蹄下。 所以,北伐绝不仅仅是岳飞一个人的梦想,同样是十万岳家军的执念,是十数万揭竿而起的义军的心愿,是千千万万沦陷在金国统治下百姓的民意! 朝廷强行停止北伐,与金国媾和,想仅仅杀掉十几个岳飞的死忠就控制住十万岳家军,那是做梦! 违逆了北方民众的心愿,还想苟活下去,灭宋大将张弘范就是北方将门张柔之子,正是对此最大的讽刺! 后人有诗云:“弘范楼船下广州,临安王气黯然收。青山有幸埋忠骨,杯酒兵权是祸首。辛苦遭逢伶仃洋,苏武哪堪比班侯。十万文士尽投海,再无一个肯断头。” 宋朝的结局,从开始时的赵匡胤以带兵大将身份谋反成功,就决定了以后重文轻武的格局,毕竟文官造反,千古未有,为了家天下能够传诸子孙,以文治武那是必须的。 至于北人的民心,大将的功勋,那是什么?! 岳飞在狱中,从感觉自己受了冤屈,到悲愤,到沉默,转而反思自己为这么一个皇帝效忠到底对不对?值不值? 历史上的岳飞没有了翻身的机会,身体残废之后,也看不到翻盘的希望,绝望的他选择了死亡,自己取忠,岳云取孝,妻子取节,张宪取义,留下的是千古奇冤,一缕忠魂。 可如今,陈玄这个十万人敌的大将出现,不但带给自己生的希望,而且现在又重新取得了岳家军的军权。 岳家军的全体将士,还有自己该何去何从,成了岳飞走进鄂州镇守府后接连三日不眠不休思考的课题。 “继续北伐!”出门见到一直等候在门外的陈玄、岳云、张宪,乃至半老半新的岳家军的各军统制、校尉时,岳飞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这句话。 “北伐是北方民心所向,希望看到王师北定中原;北伐是岳家军军心所向,希望打回老家;北伐也是朝廷现在希望看到的,我们与金兵拼得两败俱伤;北伐也是重新凝聚岳家军军魂的唯一办法!” 岳飞坐在堂前,向面前的诸人仔细分析之后,并当即分配任务:“选锋军同统制梁兴!” “末将在!”一名满脸刀疤的壮汉唰得一声站起。 “带兵前出太行,联络旧部,sao扰敌军打探情报,通报给先锋军。” “末将领命!” “中军统制杨再兴,为北伐先锋,岳云,为副将。” “末将在!”陈玄与岳云站起。 “率一万中军、一万背嵬军直扑汴京,光复旧都,竖起我岳家军北伐的大旗。到了汴京,可以酌情招兵,以御强敌。” “末将领命!” “踏白军统制董先!” “末将在!”董先迅速起立。 “你带兵守住乌林港,时刻派兵监视朝廷水军动向,莫要如同关羽一般,被偷袭了去!” “末将领命!”董先大声应是,满脸通红,自己被岳帅第三个叫到,可见,对自己的信重,自己反正这一步是做对了,果然是俊杰! “左军统制牛皋!” “末将在!”牛皋迅速起立。 “负责鄂州周边警备,如有朝廷军队犯境,坚决打回去!” “末将领命!”哼哼着,牛皋很不爽地坐下,自己不能参与北伐,好多功劳可就丢了。 一边的岳云窃笑着对他做了个鬼脸,让他更是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