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花萼楼审问(四)
“卢大人,是吗?”秦兮雪有些料到他们会提及此人,也没有半分要隐瞒的意思,“嗯。他们欺负过我meimei,所以我meimei一直都很害怕他们。” “他们是指谁?雪姑娘能否详说?”陶明睿明知故问,试探道。 秦兮雪眉心微蹙,“宗正少卿卢光远,中卫贺文良,昭武校尉马东,这三个人。” 方才新月也是很准确地说出了三人的官职。想必这三个人在花萼楼中间,知道身份的人应该也不少。 “雪姑娘的meimei叫什么名字?” “她叫秦兮燕,飞燕的燕。小时候一场大火,她的脸被烧伤了,后来我被卖到青楼,她也就一直跟着我。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那时候是花萼楼买下你的吗?” “并不是,原先的那个青楼已经不在了。我是在上元节花魁大选的时候夺得头筹,这才入了花萼楼里。我meimei也就跟着我来到这里。但她不喜欢见人。” 陶明睿很难从这句话里找出什么逻辑,“既然不喜欢见人,为什么会见到卢光远他们?” 秦兮雪很是难过地回答,“是那次他们一定要进我房间,就看见了我meimei,然后就……” “他们三个人一起的?”顾婉卿好奇地问。 秦兮雪被问得一愣,低头回忆了很久,然后才淡淡点头,“嗯……是一起的。” 陶明睿和顾婉卿很诡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按理来说,这三个人即便有些关联,那也大可不必一起来逛青楼,三人一起去欺负一个小丫头。 这么不体面的事情,真的会做? 陶明睿来回摸着下巴,“秦兮燕是三个月前失踪的?那前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我有听她说。那天我正在陪别的客人,我meimei一个人在房间等我。后来他们三个就冲进了房间……我meimei挨了打,受了屈辱”秦兮雪道。 “那你岂不是恨毒了那三个人?” “我本来就身不由己,早已看透人性凉薄丑恶。只是我meimei在第二天便不见了,我四处寻她,找不见踪影。我现在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后来这三个月过去,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她逃去了安全的地方,被什么好人家收养,那样也很好……我总在想,是我自私了,让她一直跟着我,赚了钱,也从来就没有给过她想要的好生活……” 话至此处,秦兮雪落了泪。 顾婉卿递上去了一方帕子,替她轻轻擦了擦脸颊,安慰道:“雪姑娘也是为了meimei好。” 同样身为女儿,秦兮雪方才说话的情绪并没有什么破绽。 她的神情和语气都真挚无比。 眼下陶明睿和顾婉卿又陷入一团乱麻的思考中。 顾婉卿提出建议,“可以去雪姑娘居住的地方看一下吗?” “可以。将军和陶大人请随我来。” 她爽快答应,主动引着两人去了她的住所。 是很僻静隐秘的房间,和新月所描述的不同,这大概就是花魁的待遇。 秦兮雪的厢房装饰极为奢美,四壁都挂着名人字画,随处可见晶光莹莹的珠帘纱幔,唯美至极。 燃着名贵的香料,配上静静摆放有序的琴、筝、琵琶,完全是富家小姐的生活状态。 陶明睿环顾周围,除了这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内饰之外,他还仔细检查了所有生活的痕迹。比如茶杯,鞋印,屏风和浴桶,甚至于衣柜都没有放过。 这里的确所有东西的摆放,都像是两个人一起生活。 尤其是衣橱里的衣裳,有两种显而易见的风格。一边是绫罗绸缎,另一边是粗布麻衣。 “你的meimei每天都住在一起吗?”陶明睿再次确认问道。 秦兮雪点点头,走向床榻边摸了摸并排摆着的、靠里侧的枕头,“嗯,我们同床共枕,相依为命。” 陶明睿继续追问,“我瞧着你们这里的丫头都穿丝制的衣料,为何跟着你这个花魁,还只穿粗布麻衣呢?” “我meimei不喜欢见人,也不喜欢打扮。” “那她应该是个过得很粗糙的姑娘?” “她天生样貌有缺陷,对这方面并不将就。但我也并未亏待她,吃的喝的都是和我的一模一样。” 陶明睿举起桌子上的茶杯,的确是有两个时常是饮用,有深色的茶渍。残留的香味也是一样的。 看陶明睿一直在检查她的住所,像是官兵过来搜查的架势,让秦兮雪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你们是能帮我找到我meimei吗?”她问。 顾婉卿春风拂柳般笑着,安抚道:“我们的案子或许就和你meimei有关,雪姑娘实话实说配合调查,我相信你的meimei一定很快就会有下落的。” 秦兮雪认真盯着顾婉卿的脸。她是知道这是官府一向的假套路。 但是顾婉卿的微笑很舒服、很温柔,举手投足间能感觉到是个让人很有安全感的人,会不自觉相信她的话。 秦兮雪便安静坐下,任他们查了。 顾婉卿推开仅有的一扇窗户,这面窗户很大,比刚才厢房的那间要大多了。 这里的朝向看不见湖,也看不见茉莉花。 倒是茉莉花的味道可以飘过来,应该都是朝向后院的。 这个屋子看起来没有太多的线索,陶明睿和顾婉卿也不好再浪费时间。 “今日多有打扰了,多谢雪姑娘的配合,我和陶大人还需要去别的地方再看看。” “能帮上将军,我很高兴。”秦兮雪莞尔一笑。 顾婉卿端端正正地行礼,做告别。 秦兮雪忽然想起来什么,赶紧拉住了她,“将军,请等一下。” 她转身去屋子里面取出来了的一个小盒子。 “我很高兴能够在诗词大会上见到白公子,我一眼便知他和其他男子不一样,他是好人,是天上的仙儿。将军倾国倾城,气度不凡,和白公子是极为相配的。” 说着,秦兮雪打开了这方精致的首饰盒。 里面像是打开了两束柔光。 “这是一对白玉同心锁,寓意你们一辈子和和美美地在一起、牢牢锁住对方。是我送给白公子和将军的新婚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