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内丹与外道
童楚毅还是没忍住，带着一点点委屈的问麻老道：“师傅，你道行高，能够看出哪一只牛肚子里面有宝，怎么不让我父母挣这个财喜。你也看见了，他们辛辛苦苦的只会种地，一年到头rou也没有多吃，衣服一年没有两件新的，上无片瓦。如此困苦，让他们得这个宝贝，让他们帮买银丝也无妨啊。” “哼，为师来问你，若是告诉你那便宜老爹，他舍不舍得掏钱去买这牛？” 童楚毅咂摸了一会，老老实实的说：“十有八九不会，他们有钱会买那健壮的黑牛，能耕地。那一只白斑黄牛看着就瘦弱，他们不敢赌。李货郎惯常做买卖的，敢赌，大不了杀牛卖rou，亏不了两吊钱，我那父母倘若亏了几文钱，那能心疼死。” “你那便宜老爹能否面不改色的瞒过走南闯北的牛贩子？牛贩子若是起疑心，可能自己先找人看看有没有宝了，有些经年老药贩子，虽然没有道爷的本事，看出那牛有异样还是不难的。” 童楚毅语塞。 “好，退一步说话，他们知道那牛黄卖给谁？”道爷咄咄逼人接着问道。 “去州府找个生药铺子问问便可，师傅，你也太瞧不起人了。他们是不认字的农夫，可不是傻子啊。” “你以后肯定要给他们惹祸！”麻道爷下了一个结论，不再和童楚毅讨论寻宝的问题。 两个鬼怪连续几个晚上偷偷的布置了避雷阵，还征用了田老蔫的两只铁的谷挑子尖头，离着收稻谷还有一段时间，没人留意这东西。反正用完了丢回柴房，也不会少一点。 童楚毅布避雷阵，六丈银丝两头绑着铁尖，一头挂在桑树顶，一头埋入地下，银丝紧紧贴着树皮缓缓的绕下，还抓了几把泥抹在银丝上，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麻道爷看了，有一点担心：“徒儿，这确定能防雷劫？天雷之威，百十斤的铜铁亦可化，这银丝避雷阵要为师写个符箓助力否？” “师傅，你还会写符箓啊？趁着这天雷还没有打下来，你有多少本事，先告诉弟子……”看见老道脸色一沉，童楚毅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把后面的那句要不然失传了的话咽进肚子，语气一转：“要不然弟子怎么知道师傅是什么样可通天的神仙？” “这雷劫不知何日可至，左右无事，为师加紧给你说说大道正途。”于是，连着好多晚上，麻道爷孜孜不倦的给童楚毅上课。 先从炼气周天谈起吧。常人自幼炼气，要吃饱喝足，不事生产，非有家资不可。有灵根者二十余岁可周天，普通者三四十方可周天，强身健体，一身横练，武艺非凡。可是朝廷只需征发十个农夫，训练数月，每人发一套浑身铁甲精刃，完全可以换此人一命。那小户人家，目光最是短浅，这种赔本买卖舍不得，自然不许家中儿女修炼，哪怕有灵根之人，也从此湮没也！ 以精化气，周天已成，上可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从军搏前程。中可欺行霸市，为一方豪强，财货美人唾手可得，下可流窜为匪，快活无边。这惯于享乐之事，如何有精力修炼，自然无法结丹。 以气化神，千难万难。那结丹之人万中无一，一朝半仙之体，自然游戏人间，那家人哀求，凡人供奉，官府册封，风光无限，一世止步于白丹，无法游魂出窍，自然不能体验成仙得道之震撼，最后rou身湮没，与凡人无异。 以神化虚，遗蜕人间，从此人间再也无牵无挂，仙凡永隔也。此中滋味，非言语所述。 这求道之旅万分艰难，途中又有无数劫难，无数诱惑，荣华富贵美人名利，哪一个都能断绝求道之心。我乾阳门之所以谨慎收徒，实乃无奈。其他道门教派，江湖帮会，世族大家百代之前很多结丹半仙，这些年没有一个能结丹的，很多就是凭着祖宗流传的法宝安身立户，靠着炼制外丹药物写符箓驱鬼除妖，真本事没有，那花里胡哨的排场倒是一个比一个讲究，真的是辱没了先人。 童楚毅听老道吐槽了好几天，终于明白了这大楚目前修仙业务单位的情况，真正修仙的没有几家，但是借着修仙，借着祈福，借着驱鬼除妖等等借口捞钱的不计其数。 麻道爷接着介绍了一点其他滥竽充数的道门各种基本cao作。下贱一点的，自己门下的弟子去装神弄鬼，然后假惺惺去演戏，骗人钱财。吃老本的，那肯定是祖传有法宝，一般不用，除非出大价钱。有一点门道的，就是祖先留下的东西学了个不三不四，只能靠药物外丹写符箓。还学那凡人俗身，授徒留一手，千百年后弟子画的符箓，效用只能靠蒙。 “师傅，这符箓不用真气写，怎么有效用？”童楚毅发现了一个天下大部分道门的死xue，妖魔鬼怪在这个异世界可是实打实的有的，乾阳教的符箓不强求写的好不好看，而是要求以真气写，这样才有令旨的功效。 “这千百年来没有多少人成仙，妖魔鬼怪也弱了不少，这些外门用雄黄，硫磺，朱砂，黑狗血等等写符箓，对大部分小妖自然是有效的。还有部分门派用的是混合的药水，效果更好。” “大妖呐？就好比师傅你灭的那一只山魈。” “山魈会吃了他。不过山魈也不多见。为师就是奇怪这青牛山怎会如此，漫山遍野的野兽有灵根。”老道转眼看着童楚毅说到：“要是算上你，你是青牛山最大的灵根。也许，你就是这奇怪之源。” 童楚毅连忙否认：“这都是师傅的缘分，弟子一定专心修道。” “你是要专心，本门修炼不进则退。施法术画符箓乃是技法，没有真气根本无法施行，无周天练不得周天之法术，无绿丹练不得绿丹之法术，每一级内丹对应不同法术，你好自为之。” 教训了徒弟，麻道爷脚步突然一阵漂浮。童楚毅连忙上前搀扶。麻老道盘腿做好，神色不宁的掐指一算，对身旁一脸关心的童楚毅说到：“看来这雷劫之日快到了。为师的丹珠这几日一直蠢蠢欲动。” 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两只心事重重的人不是人，妖不是妖，仙不是仙的修道士，丹田里面一个是白色的丹珠，一个是黄色的丹珠，飘在田老蔫家的屋顶，远远看去，仿佛两只微小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