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毫无牵挂的人
顾北想罢，将脑海中的疑问储存在心中，并决定在之后找一个机会，继续去考证一番。 随即，试探性的向于锦成问道，“不可否定的是，当时的局势确实有些紧张，我很感谢您能来帮助我，将我解救出去。 但我还是想问一句，它们，您口中的危险物，是怎么形成的呢？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 于锦成被眼前这个，思路清奇的年轻人问的一愣，低头思索了一会说道，“细说起来，它们应该算是后天的吧？至于有意识，或是无意识，其实两者都有。” 顾北听闻此言，不自觉的笑了笑，而后继续说道，“那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与生俱来的恶，不是天生就是危险物，而是周围的其他东西，影响了它们，促使着它们，变成你口中所说的，危险物。 那这些因素有什么呢？其他的，，危险物？或者说是，环境的因素，来自生存的压力？ 总之，它们并不是本质上的恶，它们本性并不坏。” 于锦成知道，两人陷入一个悖论，但这也是此次话题，必须要经历的一个阶段，他心中清楚，所有东西都存在立场，就方间而言，他的行为毫无错误可言，可对于梦间来讲，这群域级噩梦之源的行为，又当如何，他并不知晓。 想到这，于锦成不得不掌握话题的主导权，“我知道你话中的含义，我想你也能明白，对与错，好与坏，善于恶，这些相互违背的事物，从来都存在片面性，它们并不是唯一的正解，而彼此所对应的立场，往往是决定性因素之一。 当然，排除掉一些，自诩正义之师，却做着有违道德事情的人群，那一类不论放在何时，何地，何种立场，都是需要被彻底毁灭的。 可话说回来，对于普通人来讲，它们就是灾难，人类的力量远远不如他们，就算在如今科技能作为武器的时代，物理方面的力量，还是无法对他们构成丝毫威胁，因为二者根本就是两个层面下，所产生的衍生物。 实不相瞒，在人类的能力梯级中，我算是上游水平，但你也看到了，我遇见它的时候也必须格外小心，就算它在危险物的水平中，只能算得上是中等威胁。 同样的，危险物中的最低等级，那群虾兵蟹将，对于普通人来讲，就是可以做到单方面的屠杀，你要搞清楚一点，人类才是猎物，而那些危险物，则是猎人。” 这段话不但打破了顾北的碎碎念，更让他从侧面认识到了人类与危险物之间，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微妙关系。 顾北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小老头，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这些，并不是我能决定的，强大与否，猎人也好猎物也罢，都是已经注定的。 同样的，我也是普通人，但您忽略了一个事情，就像是，人也分好坏，也分三六九等贫富贵贱，人们为了食物不也做过很多事情？曾经他们自诩，这便是生存的法则，那如今，身份对调，人们变成了猎物，那危险物又有何错？” 于锦成感觉到了，顾北的思维确实与常人有些不同，但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他颇为无奈，只好换一个方法。 “人类确实也犯过错，但你也同样是人，同胞们正在不断消亡，在毫不自知的情况下，迷失自我，在不久的将来，或许还会存在自相残杀的情况，你就真的能无动于衷，生活在那样的社会中吗？你就不想去看看另一个世界？去做些什么？”于锦成颇为真诚的说出了这段话，他深知，如今的他只能赌，赌顾北的心中，那二十来岁年轻人的性格占据了整体，而对于年轻人，未知的世界总是充满诱惑力的。 “另一个世界”，这段话或许只有这一部分，被顾北真正题跋听进了耳朵里，“另一个世界，有着危险物的世界？或许它们并不像世人所见到的那样呢？” 怀揣着疑惑，顾北缓缓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会帮助人类，给予我最大的努力，但你也说了，人类中的普通人，在这场灾难中，只是被单方面屠戮的对象，普通人并不配参加。” 于锦成被这段话，呛的一愣，心中暗暗嘀咕道，“你小子还普通？” 随后回复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价值，都有每个人所擅长的东西，人分三六九等，同样的，每个层级的人都是不可或缺的，哪怕在如今，科技逐渐替代了一部分底层人们，但他们也同样是无可替代的。 你同样也是，选择你出于多方面的考虑，年轻人，总会给我们带来的意想不到的惊喜，或许又会是奇迹，但前提也很简单，你必须将生死置之度外，你没觉得吗？你比其他普通人多的，就是你毫无牵挂。 你我都知道，过早的让世人知道一些真相，反而不是一件好事，你可以想的再简单些，你现在没有工作，我给你工作，危险等同于收益，你可能会死，但你也会因此获得一笔财富，但与此同时，你所接触的，也会是你最向往的，那个未知的世界。” 于锦成必须要快刀斩乱麻，同样，真话于假话混合在一起，往往能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就像是老板和员工画大饼一般，涉及到公司制度，总是一五一十，但在触及到员工福利时，却又模棱两可。 但于锦成没想到的是，如今的话题，已经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结束的，抛去入职心思的顾北，早就已经毫无畏惧，他今天不为入职，不为金钱财富，为的只是知晓，更多关于危险物的信息。 “等下，于先生，请问，你们是如何分辨善恶的？我指的是所有，包括人类，也包括危险物，更包括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其他东西。”顾北叫住于锦成，一脸认真的说道。 于锦成并没有回答，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鸦女的脑袋也懵懵的，两个人的争论已经让她的脑容量有些不够用了。 而顾北也并没有等待于锦成答案的意思，自顾自的说道，“就像您说的，人们防守，保护自己的同胞不被灾难侵蚀，没问题，那或许它们也是为了生存呢？你们能确定它们的真正目的吗？” 说着说着，顾北倒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他知道，有些事情远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触及到的，身为普通人，对于信息的掌握永远是不足的。 于锦成接下来的一段话，打消了顾北的杂乱想法，“你的意思我懂，但我们并不知道，它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同时，有一些更重要的原因，和已经发生的事情，你并不知道，身为普通人的你，也没有资格知道，我只能说，消灭它们，也是我们如今，不得已选出的下下策，换句话说，谁会去直面敌人的锋芒呢？但我们压根没得选。” 于锦成的话，让顾北的大脑陷入僵直，信息的不对等，让一些争论都显得有些可笑。 突然木门被再次推开，一位身形婀娜的女子，端着一壶茶水，外加一些小点心，走了进来，路过顾北的身边，将那茶水点心，放在了顾北的前方，温柔的说道，“这么晚还来面试，真是辛苦各位了，都是刚做好的，快些吃吧。” 顾北看着这位身上披着大衣，形态举止颇为典雅，眉中带笑，浑身气质，压根不像是凡人的女子，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心中升起。 他总感觉，这女人在有意无意的接近他，明明空间那么大，明明有更加礼貌的方式，来端上茶水点心。 可转念间，顾北的思绪就被自己打断了，他仔细想了想，自己身上并没有任何值得别人注意的地方，或许只是自己很亲近人吧？ 而在茶水点心被端上桌子后，那女人也并没有多说什么，转头便离开了房间。 于锦成微微笑道，要不然，吃点东西再说吧，这么晚了，也该饿了。 随后打起头，伸手从盘子中取走了一块点心，并给自己倒了一壶茶，周围的氛围顿时轻松了起来，二人再也没有因为某些立场问题，继续辩论下去。 而顾北倒也没再说些什么，甚至都没有吃一块点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起身便离开了方间。 在顾北走后，于锦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颇为不可思议的看向身旁的鸦女，眼神中似乎在说，“这小子敢不辞而别？！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鸦女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她还没从刚刚的争论中脱离出来，哪有脑子来处理当下的突发事件。 离开了房间的顾北，站在木门前，看着对面的那扇布满铜锈的大门，一抹悲凉之色，充斥在顾北的心底。 紧接着，他不再停留，叹了口气，离开了写字楼。 走在栾化街的大道上，如来时一样，空无一人，甚至连其他生灵也极为稀少，街边的破败，仿佛让他回到了昨晚的场景。 顾北走到电线杆旁，看着上面那早就已经破烂不堪，看不清任何东西的小广告，心中一愣，掏出手机，翻找着昨天拍下的照片。 但可惜，相册中，并没有找到他脑海中记忆的那张照片，仿佛一切都并不存在一般，顾北顿时心生疑惑，扭头看向不远处的A41写字楼，大门口旁正站着两个人，正是刚刚的小老头于锦成，与那位身形高挑的鸦女。 他们的伫立，仿佛在告诉顾北，并不是他的脑子出了问题，而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另一边，鸦女站在于锦成的身边，缓缓开口说道，“刚刚我看过了，他的体内确实看不出任何能量流动，包括人类本应有的生命力，同时，紫源对他的反应也微乎其微，我猜测，仓樊很可能，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 另外，昨晚我来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领域的气息，算算时间，你和他离开领域，到我来，多说也就过了十分钟，现在依旧很难对他评级，我们没法确定，域级噩梦之源是奔着他来的，还是早就潜伏在了据点附近，毕竟这里近期处理了很多低等级的噩梦之源，应该已经具备了噩梦侵蚀地的形成条件。” 听到鸦女提供的信息后，于锦成的眉头皱了一下，事情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好吧，看来观察还需要继续，晚点还得给两位大人打报告，换据点，真是麻烦啊。” 紧接着于锦成便抬腿走向不远处，真呆愣愣盯着电线杆的顾北。 另一边，沉浸在回忆与思考中的顾北，突然被于锦成的声音打断，“别看了，它们已经走了，它们的目标就是这处据点，在被察觉到存在后，就撤离了。” 顾北缓过神来，看向于锦成，其实这些他也有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并没有给他一种熟悉感，先前他也是通过那种，独属于梦境中的熟悉感，来判断自身情况的。 他如今思考的，更多的是，究竟如何，才能再次遇见，那个叫泫衣的小黑猫，毕竟他确实亲口答应过对方，若是自己再次失约的话，那可真是错上加错。 顾北并没有回应于锦成，反而自顾自的走了，头也不回的目视前方，身后传来于锦成的喊声，“如果你想通了，就打那个电话，随时欢迎你的到来，不久的将来，你就会看到世界的变化！” 走在回家小路上，深夜接近黎明的空气，格外的寒冷，太阳升起的前夕，便是一天中最为难熬的阶段，或许人类也是如此。 顾北一路走着，一路放松着神经，离开那栋写字楼后，他反而没有了杂乱的思考，脑海中的琐事都被他抛之脑后。 脚下的步伐，被他刻意放缓，他不想那么早回家，也希望，自己能再次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梦境感。 可一路无人，一路无言，一路也无猫，黎明缓缓来到，顾北心中念道，“或许世界更加危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