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第十章 月没之山.c
“会是一只跟公牛一样大的耗子吗？”阿福眼前浮现出刚才满地乱滚的耗子头。 “它敢来，看我不宰了它。” 突然之间，卡尔握着宝剑的手停顿在空中，“它撞上我的剑了。”他闷着声以极快的速度将剑刺出去，紧接着，就在他们身前不到一米的距离，突然亮起两只锅口大的泛着红光的凶恶眼睛，眼前的巨兽传来一声咆哮。 “你快躲，躲到角落去，我来对付它！”卡尔喊道。 阿福惊恐地看着卡尔在黑暗之中胡乱挥舞着剑与巨兽搏斗。一道道剑光劈下，长着红眼的巨兽灵活的躲开，有一次它的尾巴就贴着阿福的头皮扫了过去。 还会，搏斗的两个人都十分注意，尽量不去伤害洞内的山体。 “太暗了，我看不清！它到底是什么！怎么这么灵活！”卡尔一边打一边退，“我不敢用法术，怕把咱俩活埋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阿福瞬间领悟到了宝藏主人在这里安排巨兽的意图，来者不便用法术，巨兽自然能守得住宝藏了。 “我打不过它！”卡尔一声惊叫，他刚才在刺中的一瞬间就将剑身伸长，企图把巨兽定在山石中，谁知巨兽猜透了似的，身子一弓就将剑柄挑到了空中，卡尔险些脱手。 “定住他！”阿福躲在一边出了个他自认为绝妙的主意，“就像安达尔定我们一样！” “我试过了，不顶用！”卡尔打得十分吃力。 阿福顿时没招了，“要不咱们跑吧！死在这里太不划算了！” “好主意——撤！”卡尔手腕一抖，虚晃一剑，就想沿着来时的小路向外逃。 可惜来不及了。巨兽比他们的速度要快得多，阿福直接撞到了它坚硬的身上。 真硬啊！阿福揉着脑袋仰起头，这下他终于看清了，鹰爪虎掌，鹿角蛇项，身挂鱼鳞——这是一条传说中的神龙！ “龙！”阿福喊道，“卡尔，这是条长龙！” 卡尔长大了嘴，“可……长龙不是早绝迹了吗？从第四纪起就绝迹了啊！” “真的是龙！”阿福十分确信，忍不住用手指戳一戳它的肚皮，坚硬而有弹性，“我在中学时看过图册，长得一模一样！” “你摸摸它这皮！”卡尔激动不已，伸手就去抠人家鳞甲，“怪不得我刚才砍不动它！” 此刻的他俩，实在分不清兴奋和惊恐哪个比重占得更大些。 在他俩兴奋的sao扰下，龙都给整不会了，堂堂巨龙被人戳肚皮抠甲片，耻辱啊！ “嗷——”它低下脑袋冲他俩愤慨地大吼一嗓子，大概意思很好理解，你们两个杂碎，放尊重点！ 岩壁上的土石哗啦啦直往下掉，龙身堵住了他们的退路，龙爪愤怒地朝卡尔手中的宝剑抓去，阿福在那声嗷叫声中紧紧闭上眼睛，对了，龙吃不吃人来着？ 哎……他一定是最短命最憋屈的领袖，人生的最后一天过得何其窝囊，先被当俘虏一样抓回来，出访遇刺，开会叛变，最后因为贪心寻宝藏被一条龙吃掉……老天，他的子民得怎样看待自己啊…… 等等……他在内心掐指一算，到头来，还不是一天遇刺了三回！？ 还没等阿福在内心为自己默哀完毕，忽然他身子一轻，原来被龙一爪提起飞在半空中了。 卡尔在身后正愤怒地用剑指着它拔腿就追，一个跳跃攀上龙尾，“别以为你灭绝了我就不敢收了你！”他一边往龙头上爬一边骂，“把我的福纳还给我！你个被人骑的孽畜！老子一定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挖出你的龙珠当球踢！” 呼呼的洞里阴风刮过阿福的脸上，他看见脚下是深不可测的黑潭水。卡尔这句台词听起来倒是挺押韵，只是……怎么这么耳熟。 但是，他诧异地发现自己被轻轻放到了方台上。 “别打了！别骂了！卡尔！”阿福在方台上朝越飞越高的龙和小伙伴挥挥手，“它好像是来帮我们的！你看！我在这儿！” “快拿你的宝藏！我不管，我跟它没完！！”卡尔不愧是战神，杀红了眼，哪儿还管什么别的，“啊——你个孽畜！！竟然想把老子摔下去！” 天知道过了多久，场面终于再度温馨起来。静谧的一束月光下，一条龙温顺的趴在阿福身侧，硕大的脑袋小心翼翼地贴在他的大腿侧边，而阿福怀抱一个木匣子，翻来覆去的捣鼓。除去满地落石和喘着粗气的卡尔，没人会想到这里刚爆发过激烈搏杀。 卡尔试着向阿福身边挪了挪，巨龙立刻抬起脑袋充满敌意的盯着他，鼻孔里呼哧呼哧的喷着气。 卡尔不甘心，心一横将胳膊搭在了阿福的肩膀上。巨龙毫不犹豫朝他手上吐了口水，又假装没事人似的乖巧地埋下头。 卡尔气急了，一下子跳起来，“你这杂毛！” “哎，你俩别闹。”阿福摸着那个木匣，“我正琢磨怎么打开盒子呢。” 卡尔嫌弃地撩起水洗掉手上黏液，他回味着种种迹象，“这龙是你养的啊！这么维护你！？” “嗯……是有点奇怪，我说，你是我养的吧？”阿福敷衍地摸了摸巨龙头顶的大角，巨龙活像被挠到了脖子的小狗，十分惬意地眯起眼睛，甚至——没错，卡尔惊讶的下巴快掉了——它还摇了摇尾巴！这细长的小山洞可经不起它扫，随着它的动作又哗啦啦的跟着掉下来一大片石壁。 “别挠了，再挠下去洞要塌了！” 阿福摆弄了半天那个匣子也没打开，他生气的把匣子朝地上一扔，对卡尔说道，“不搞了，咱们带回去弄，领袖办公室肯定有能人能打开。” 听阿福这样说，龙忽然急了，猛地扬起头曲着身子拦住他们。 卡尔收到了挑衅，立刻精神抖擞的站起来手握大宝剑，“想打架吗，孽畜！” 阿福觉得十分奇怪，他盯着地上的匣子，迟疑着问巨龙，“你的意思是……我不能把这个木匣带走？” 卡尔握着剑的手抖了又抖，“你觉得这孽畜听得懂你的话？”话音未落，他脸上又被吐了口水。 “哎，那这破盒子我不要了。卡尔，走，咱们撤。”阿福作势就要离去。他这行为彻底把巨龙惹急了，长长的龙身盘着他焦急无比的来回打转，转了许多圈圈，大龙停下来气呼呼地瞪着他，忽然尾巴一扫，把他坚决又温柔地推进了黑水潭中。 水中冰凉，过了一会儿，阿福浑身发抖地浮出水面，胳膊扒着台沿，伸手指着龙鼻子抄起卡尔的台词就破口大骂，“你个孽畜！” 巨龙十分得意，摇头晃脑地看着他，见他还骂，一爪子又把他摁下水去。 “你个千人骑的孽畜——” “老子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咕噜……” “你个杂毛草蛇……咕噜咕噜……别闹了！” “……咕噜咕噜……龙王大爷……我……咕噜咕噜……错了……” 这回换卡尔站干岸上看戏，“哎，别这么骂它，毕竟是你养的！”毫无意外，他的脸上又被巨龙的口水光顾了。 一潭深水，阿福数次冒头，数次被蹬下去。终于在反反复复了四五次后，他猛呛了一大口水，“咔咔咔”猛烈咳嗽着再一次浮了上来……罢了，以后他再也不敢说自己善水性了。 巨龙摇着尾巴在岸上充满期待的等他，这孽畜！阿福含恨扒着岸边，潭水又咸又冰，喝下去直犯恶心……但是，突然间，他眼前一亮，震惊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巨龙，巨龙也同样期待的等待着什么。 “伊利亚特！”阿福叫道。 卡尔呆了一瞬，“你提那个老瞎子做什么。” “什么老瞎子，我说这条大龙……对不对！？你是伊利亚特！”阿福又大喊了一声，大约是那口黑潭水的功效，不知怎么，他眼前模糊了，因为他忽然之间，看见了许多许多年前的一个场景…… 许多年前，有一条小蛇总被欺负，回回都是委委屈屈地盘在云雾松的顶端不敢下来，“我想起来了，你真的是我养大的，伊利亚特——对不起，我把你忘了！对不起……” 阿福颤抖着伸出手，激动地抚摸着伊利亚特的鼻尖，这么多年前的事，他到底还是想起来了。 卡尔的表情活像见了鬼，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岩石上，“它是你的……宠物？” 阿福顾不上回答，主仆相见的场面无比令人动容，巨龙委屈地呜咽着，用脑袋顶住阿福的脸蹭来蹭去，结果一不小心……黑龙潭水欢迎您。 过了片刻，阿福哆哆嗦嗦地重新爬回岸上，被水呛到鼻涕眼泪一大把，“记起来了，都记起来了。” 卡尔忙问，“你记起来了什么？！” 阿福没再说话，够着那个木匣，将手按在盒盖上，“‘不要啰嗦伊利亚特，过来给我看住它’。” 卡尔抬头看向那条因为做错事盘缩在角落中的巨龙，正在他准备招手让它过来看守盒子的时候，木匣奇迹般的弹开了。 “之前我设密码时候手误，把我跟伊利亚特当时的对话……嗯，录进去了。”阿福低声说着，抚摸着盒盖，他对着盒内一封被红丝带扎住口的旧信封，不由得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