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顶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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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我觉得很有可能。 因为张哈子之前也分析过,说黹匠之所以会冒着被暴露的风险对我出手,完全是因为我身上那些来自谢家村的气运。 只是那个时候我们都不清楚黹匠为什么要对身负髡匠气运的人动手,仅仅只是有这么一个粗浅的猜测而已,结果事实再次证明,张哈子的分析天下无敌,他又分析对了。 这一次,不用吴生开口,我就主动问那老太,你跟髡匠有仇? 那老太反问我,只要是匠人,谁跟髡匠没仇? 这倒是事实,髡匠行事诡谲阴险,所有的手段几乎都是损人利己,这种人一般都是人人得而诛之。但谢家村不一样啊,他们是正统匠人圈子里的,里面的匠人也都是阳匠,这老太怎么会跟他们有仇? 总不至于这老太的匠术是对髡匠进行无差别攻击吧? 那老太讲,老婆子我虽然腿瘸了,但阴匠阳匠还是分的清楚的。你身上的那股气息,满是阴匠的味道,让我误以为你是某个阴髡匠,所以就对你出手了。 原来这老太真的不是对我出手,而是看不惯阴匠,所以才会对我使用千千结,打算利用我的身边人把我给弄死。 这时吴生又开了口,他对那老太讲,婉娘前辈,他是我表哥,又是洛朝廷前辈的孙子,我相信洛前辈的人品,他培养出来的孙子绝对不会是阴匠。再说了,他这一路都有张哈子保驾护航,应该不会入歧途。 原来这老太叫做婉娘,只是吴生这么直呼其名真的好么? 婉娘白了吴生一眼,然后讲,我自然知道他不可能是阴匠,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就算是想要变成阴匠,都没有那个条件让他为非作歹。 吴生又问,那婉娘前辈怎么说我表哥身上有阴匠的气息? 吴生一口一个表哥,显然是想把我和他绑在一起,免得被婉娘误认为我真是阴匠----要真是那样的话,婉娘只要把消息放出去,那我这辈子都毁了。 因为到那时候,要对付我的就不仅仅只是觊觎我身上气运的阴匠,还得面对想要维护天地正道,所以需要把我给灭掉的阳匠。那样一来,我所要面对的追杀绝对比现在多好几倍不止! 我和吴生虽然才是第一次见面,而且亲戚关系其实早就隔了十万八千里,但他还是愿意用自己的声誉来替我做担保,着实让我感动。不过你丫的能不能不要再刨根问底了,我可不想把我在神仙岭的遭遇说出来。 果然,婉娘眼神灼灼的看着我,讲,那就要问问你这个表哥,他这一身满是阴匠气息的气运,到底是怎么得来的了。 吴生回过头来看着我,我想不到好的理由,只好强行讲,这件事我暂时不能讲,等我解决了那件事之后,我可以如实相告。另外,我可以保证,我没有伤害任何人,这份气运来的非常和谐。 我说的是实话,这是谢川胤渡给我的,自然十分平顺和谐,不存在杀人放火之类的勾当。 但吴生有些不肯相信,而是盯着我讲,表哥,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不是阴匠? 我还没开口,张哈子就没好气的讲,你屋个仙人板板,他连匠术都不晓得几个,啷个可能会是阴匠?就不怕被人打死? 吴生闻言后,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见到他这假装的表情,我恨不得一脚踢过去。因为他既然看过我写的书,就应该知道我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个完整的匠人,自然也就不可能是那个什么狗屁阴匠了。 但我也知道,他之所以要问这般明知故问,是因为他并不是自己要问,而是替婉娘问的,好让婉娘不要对我有敌意。 我明白他的好意,但现在婉娘才是我们的对手好不啦? 我看着婉娘,问,就算我身上有阴髡匠的味道,你又是怎么在千里之外,能对我施展匠术的? 婉娘没有回答我,而是反问我,小娃娃,你知道这世上为什么会有我们黹匠一脉? 这个我怎么可能知道? 我下意识的看向张哈子和吴生,结果发现他们两个也是一脸懵逼。 的确,匠人这行当,千年以前就有了,到底怎么产生的,谁知道? 在我的印象里,无非就是因为民间民俗,然后就产生了匠人这么一个职业,难不成还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婉娘讲,各门各派的匠人匠术,可以说都是顺其自然,通过千年的积累,自然而然就形成了。独独我们黹匠,是祖师为了克制髡匠特地而创立的。而这,也就是我们黹匠一脉,世代都是单传的原因。 我被婉娘的这番话给震惊到了,她接着讲,正是因为世代单传,所以我们这一脉的气运,全都系于当代黹匠身上,如此一来,他们髡匠就算再厉害,也没法劫走我们黹匠一脉的气运,使得髡匠始终无法圆满。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我原以为匠人都是自然而然产生的,却没想到黹匠这一脉,竟然是为了不让髡匠圆满,特地创立出现的。不得不说,黹匠一脉的祖师,的确是为常人所不能为! 婉娘继续讲,我们黹匠跟其他匠人不一样,大多数匠术都是为了克制髡匠而特创的。所以只要能感应到有阴髡匠的气息,哪怕是千里之外,我们也能对其施展匠术,实现不出门也能将其直接咒杀! 她顿了顿,看着我讲,其实你还没进门,我就已经知道你不会是阴髡匠,因为这千千结,是遇强则强,所以如果你真的是阴髡匠,而且匠术高明的话,应该早就已经死了才对。 如此看来,我和张哈子这一次,真的是误会婉娘了?这一切都不过是因为一次乌龙? 不过还好黹匠世代单传,否则在婉娘这里解释清楚了,说不定还会遭遇第二位黹匠的千里咒杀匠术。 婉娘继续讲,其实看到你那张脸的时候,我也能猜得到,你这些年遭遇了什么。你身上那满是阴髡匠的气息到底如何而来,我也能猜个三四分,奶奶我没有别的东西给你,只希望你日后为人行事,尽力就好,切莫强求。 听到这话,我想到还躺在青铜血棺里的凌绛,点了点头,莫名有些伤感。 她说完之后,又对吴生讲,吴清生,你不是已经打算金盆洗手了吗?怎么又跟匠人纠缠在一起了? 原来吴生的原名叫做吴清生,我就说嘛,吴家男性的字派是秉正清廉,跟女性芝兰听香对应。以吴家的传统,不可能给他取名吴生这样两个字的名字,原来是他自己把中间的‘清’字给还给了吴家。 吴生讲,我表姐出了点事,被困在回龙地了,她入坟之前,留了信息,让他们来找我。 婉娘闻言,眉头一挑,你哪位表姐?不会是能画魂的吴听寒吧? 吴生苦笑一声,讲,就是她。 婉娘闻言摇了摇头,能把她都逼上绝路的,这世上没有几个。面对这种对手,你们觉得你们有把握能救得下来? 张哈子讲,救得下来要救,救不下来也要救,老子就不信老,哈有人挡得住老子滴篾刀! 听到这话,婉娘的眉头再次挑了挑,然后忍不住往前伸了伸脖子,看着张哈子讲,你是……重庆张家的娃儿? 吴生点点头,抢着回答,讲,他就是张破虏。 婉娘闻言,顿时目瞪口呆,讲,六十年前洛朝廷,六十年后张破虏的张破虏?!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刚要开口解释,结果婉娘伸手制止了我,讲,别,别说,这肯定是他的手笔,以他护犊子的性格,和收官无敌的本事,应该还有伏笔留下。你别告诉我,我怕我会打乱他的布局。你们去吧,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相助。 原本满怀愤怒复仇而来,没想到最后竟然变成了不打不相识的友人。这世事无常,谁能说的清呢? 临走之时,张哈子在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我虽然不解,但还是走过去,拍了拍婉娘的手,让她好好休息,不用太过cao劳,我们晚辈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 不知道为什么,这简单的几句,婉娘听了之后,那枯涸的眼里,竟是渗出淡淡泪光来。 我转身离去之时,隐隐听见身后传来婉娘对苏婉说的话,她讲,婉儿,记住这几个人,他们都是世上顶好顶好的人。日后有难,可与他们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