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冬季的彻里又到了最舒爽的季节，许诺也结束所有的课程回到香水湾的别墅，终于实现了和顾言长期相守的愿望。 而顾言每天除去工作也是悉心陪着她，两人的生活过得甜蜜又安稳，可在许诺看不到时候，顾言却又会流露出一些阴郁。 这天深夜，许诺安然地熟睡着，顾言轻吻了下她的脸颊，又一次轻手轻脚的下床去了书房。坐在书桌前拖动着鼠标，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随着他存在电脑里的资料一幅幅变换，他的神色越发的愤怒冷肃。 “阿言，阿言~” 不知过了多久后，陷在回忆里出神的顾言被门外的呼声惊得手一抖，断裂的一长截烟灰无声的掉落在书桌上，化成了灰粉。他刚把烟摁进烟灰缸，门就被推开了。 “咳咳咳~”许诺还来不及说话，就被满室的烟雾呛的直咳嗽。 顾言手忙脚乱的起身摁灭了烟头，一只手揽住了走近的许诺，另一只手挥开萦绕在他们眼前的烟雾，“怎么醒了？” 许诺拧着眉，捂着嘴清了清嗓子，“阿言，你怎么抽这么多的烟呐？” “满满对不起呛到你了！”顾言一面道着歉一面搂着她就要出门，“我们回卧室去！” “你在这儿做什么？”许诺对他半夜不睡跑到书房抽烟的行为感到不解。顾言正想搪塞过去，可许诺已经瞥到了还没来得及关掉的电脑屏幕，神情一惊。 顾言暗自叫糟，慌忙转身去关电脑，却被许诺拉住了。 她凑到电脑前凝眸看着屏幕上的一张彩色照片，不，准确的说是案发现场的记录照。一个被灰扑扑的被子草草掩盖着的人仰面躺在一张木床上，四肢和乌黑的长发铺摊开来，两只手握着拳，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大片大片的青红，非常扎眼。 许诺的视线刚聚焦在对方那张同样伤痕累累还瞪大着眼睛的面容时，屏幕就黑了。顾言一把将她转过身拉进怀里，摁着她的脑袋，慌张的哀求着：“满满别看了，别看了！” 许诺在他怀里睁大着眼睛，身体忍不住发抖，愣怔的脸上满是惊恐。 顾言急忙抱起她回到卧室的床上，轻拍着她的背满是懊恼地连声哄着：“满满不要怕，不要怕……” 过了好一会儿，许诺才颤声喃喃着：“阿言~那照片是……”神智回笼的许诺意识到那张照片应该是早期拍的，她的脑子浮现出一种可能，“是伯母吗？” 顾言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沉默了几秒，低不可闻的应到：“嗯！” 许诺仰面看向漫着水光的顾言，自己的泪珠也霎时滚滚而落。她抱紧了这个隐忍着悲痛的男人，心疼到几乎窒息，为了顾言更为了惨死的江美琳。 对于从小到大从来不敢看一点儿恐怖画面的许诺来说，那张照片对她的冲击力不亚于彗星撞地球。她难以想象，江美琳生前承受了多大的恐惧和屈辱。 “阿言，不要怕……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许诺慌乱的安慰着，又马上意识到这样的安慰毫无意义，留在顾言心口上的伤痛怎么会过的去呢？许诺顿时觉得自己好没用，不但抚平不了顾言的伤痛甚至都没及时察觉到他的异样。 整理好情绪的顾言转身抽了几张纸巾，为许诺擦干净被泪水糊花的脸，他努力勾起笑容，安慰到：“满满，我真的没事。只是突然睡不着，不知不觉的就看了些以前的东西。” 许诺抬手抚摸着他的脸庞，拭去他眼角残存的水渍，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又问：“阿言，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压力？可以跟我说说吗？” 顾言愣住了，他犹豫了片刻，喷出一鼻子气声，看着许诺回答：“满满，我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这两个多月他确实在反复谋划一件事，已经好几次半夜偷偷去书房或阳台抽闷烟。 离他们从大其力回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关于吞钦制毒贩毒团伙的调查依旧缓慢，甚至依旧没办法弄清对方背后的人到底是不是波缇。这让顾言和李副队都很着急又无奈。 他父母的15周年祭近在眼前，顾言不想再这么等下去了，他想回大其力亲自调查这个团伙。 可考虑到自己这次回去深入调查，必定会遇到很多不可控的因素。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跟许诺说。 但他实在太想去大其力了，不仅仅是去调查吞钦团伙和波缇，也担心依旧潜伏在吞钦身边的聂云。 一想到聂云这些年隐姓埋名奋斗在最危险的境地之中，顾言的心总是难以平静。如果说，他们是行走在刀尖上的战士，那聂云就是藏于暗夜里的孤胆英雄。比起他们，聂云承受着更多的压力，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和精神上的，让顾言自愧不如。 “什么事？”许诺见他又沉默了，于是出声提醒。 顾言咽了咽喉咙，语气小心跟许诺坦诚了自己的打算。 得知顾言又要去缅甸，不但归期不定而且是去做那么危险的事，许诺一时间难以接受又说不出反对的话。两人沉默地相拥着大半个夜都无眠。 直到天色将明时，许诺才轻声说：“阿言，你去吧！”她吸了吸鼻子，暗自呼了一口气，仰起脸对他露出笑容：“你放心的去做你的事，我会好好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顾言更是抱紧了她，咽了咽发梗的喉头：“谢谢你满满！” 许诺别开脸，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尽管害怕又不舍，可她也清楚，这件事不解决，顾言一辈子都无法跨过心里的坎。 得到许诺的支持，顾言一上班就去找李副队表达了自己的愿望，并提出他们可以用对接下一次合作以及开展外贸项目的理由回大其力接触吞钦。李副队思索一番也觉得是个好主意，答应替他向上级反应。 顾言一边期待上级的回应，一边加倍珍惜和许诺相处的时间，每天都会制造一些惊喜讨她开心。许诺也极力压下心头的难过，亦是珍惜和他的每一分每一秒。 过了不到一星期，顾言和谢哥被召到省厅和组织进行了一场秘密的谈话。他的请求和建议被上级通过，组织安排他和谢哥十天后以经商的名义启程再去大其力并与潜伏的聂云对接，配合对方深入调查吞钦团伙。 回来后，顾言和李副队通过电话联系了吞钦，又花了一天时间交接了手头上的工作，便提前下班回家。 正在大平台上修剪花枝的许诺很是高兴，放下剪刀飞奔到他怀里，兴奋地问：“阿言，你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是啊！”顾言亦是笑着回答，拦腰抱起她走进凉亭，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又说：“而且我还休了一星期的假，好好陪陪你！” 许诺的笑容瞬间顿住，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搂住他的脖子问：“你的提议通过了？” 顾言抚摩着她额边的刘海点点头，脸上的神色也黯了不少：“对！” 许诺勉强的扯出一抹笑容，又随即将下巴搁在他肩头伏进他怀里，闷声问：“什么时候出发？” 顾言回到：“休完假就差不多了。”许诺瞬间就红了眼眶。顾言不用看也知道她在伤心，可对不起三个字太苍白，只好转移了话题：“你想去什么地方玩，我都陪你去！” 许诺仰起眼睛逼回弥漫的水光，想了好一会儿，说：“我们去……苍山洱海，玉龙雪山，香格里拉……”虽然这些地方许诺都已经去过，可她很早就希望能和顾言一起再去一次。只不过她没想到，两人的第一次长途旅行竟然是在这样的境地下实现的。 “好！”顾言轻啄着她的脸颊一一应下。 休假的第一天，他们先回明州看望了江老爷子和许培德夫妻，陪着他们高高兴兴的吃了顿饭。事后，顾言又和江老爷子在书房里长谈了一番。第二天一早他们坐上列车先去了大理，再到丽江最后去了香格里拉。 短暂的六天时间里，顾言一路陪着许诺疯陪着她闹满足她所有的要求，背着醉醺醺的她沿着古城街头一步步走回民宿，在美丽的苍山洱海前缠绵拥吻，用一张张照片记录下沿途他们每一个幸福的瞬间。 回程时经过一处古寺，许诺心一动，拉着顾言进去参拜，两人又分别写了一张寄托着愿望的红纸条，折起来系在殿前的大树上，并虔诚的合掌祈祷。许诺求顾言平安归来，顾言则许愿任务回来就向许诺求婚。 出发去大其力的前一天，顾言将许诺送回了明州，自己不在的日子里许诺只有和她的家人一起生活，顾言才能放心。 当晚，许诺再一次确认了他的行李，并将他保存在自己这儿的那张银行卡强硬的塞到他手里。里面除了顾言的钱还有她自己所有的积蓄，满是牵挂的嘱咐到：“在外边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如果不够一定要跟我说，我会想办法的！” 顾言的眼眶又潮又热，捏着银行卡久久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抱住这个一直全心全意支持他为他着想的女孩，愈发愧疚和不舍。 他想了想，也把钱包里的两张银行卡抽出来留给了许诺，并交代到：“每月的房贷都在这张收房租的卡里直接扣的，另一张是我的工资卡，你用来生活开支。张姨那边我已经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另外去找工作了。满满……” 顾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后边的话咽了回去。他上次回江家已经把一份公证过的遗嘱存在了江老爷子那里，并透露了自己要去缅甸的事。如果万一，万一他回不来了，他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部留给许诺。可是这些，顾言现在对许诺还说不出口，怕她会奔溃。 第二天一早，顾言一再吻别心爱的女孩，拖着行李去机场跟谢哥汇合。许诺站在小区门口望着远去的出租车，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