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你的吻像海边温润的风
一阵秋雨一阵凉,从每天早晚的温度中,余乔已经感受到了深秋的寒意。 据陆露说,这大概是深圳最寒冷的秋天,有入冬的迹象了。 对余乔而言,赵云开就是这座城市最温暖的存在。 天气冷的时候,她喜欢把冰冷的手放到他温暖的手心,让他帮她暖手。 他说:“你的手这么冰,要不要给你买个暖手宝?” 她任性地说:“不要!不然要你做我的男朋友有何用?不就是帮我暖手的吗?” 他点头:“纯天然人体暖手宝,安全无害,只此一家。” 她问:“保质期呢?” 他说:“你想多久就多久。” 她追问:“到底有多久?” 他郑重地说:“如果可以,我希望是,一生一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和她正并肩坐在开往她家的公交车后排座位上。 这天,他们一起吃完晚饭,他陪她逛了一会儿街,或许是错开下班高峰的缘故,公交车上人很少,几乎成了他俩的专车。 此时,她就靠在他的肩头,一双手都被他温暖的大手包裹着,听他缓慢而低沉地说着“如果可以,我希望是,一生一世”。 她怎么都没想到赵云开会对她说“一生一世”。她总以为要等到白发苍苍时,相爱的两个人坐在午后阳光下的摇椅上,一边诉说过往的点滴故事,一边握着对方的手说着“一生一世”。 “我最近听到一首不错的歌,要不要听听?”赵云开的声音打断了余乔的思绪。 “好啊!”从大学时期,他们俩就有个习惯,每当听到好听的歌,都会和彼此分享。 同一根耳机线,两只耳塞分别塞进两个人的左耳和右耳,悠扬的旋律在两个人耳畔同时响起,旋即拨动心弦。 余乔忽然发现,两个人在一起用同一副耳机听歌,是一件多么暧昧的举动。而在这之前,她居然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果然,爱情会让一个女孩的内心变得敏感。 “有多久没见你,以为你在哪里,原来就住在我心底,陪伴着我呼吸。有多远的距离,以为闻不到你气息,谁知道你背影这么长,回头就看到你……” 一个人喜欢一首歌,通常是因为这首歌的歌词说出了他的心声,就像此时,余乔觉得这些话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瞥一眼身旁的长腿男孩,可不是“谁知道你背影这么长,回头就看到你”? 一曲终了,余乔问赵云开:“这首歌的名字是什么?” 他说:“《心动》。” “歌词挺不错的。” “我就是觉得歌词不错,才推荐给你听。” “你喜欢里面的哪句歌词?”余乔问。 “最后那两句。”说着赵云开轻声哼唱起来,“总是想再见你,还试着打探你的消息,原来你就住在我的身体,守护我的回忆。” 《心动》的原唱是女声,赵云开低沉的声音唱起来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都说歌词能传达心意,余乔想起什么似的,问他:“大学毕业后,你是不是向大柠打探我的消息了?” 他没有否认:“是啊!那时候我刚到深圳,找工作比想象中难多了,在没找到工作之前,我不想去找你,但又想知道你的消息,只好向大柠打听了。” “你找工作找了多久?”她问道。 他轻描淡写地说:“也没多久,两个月。” 原来,他当初说深圳的公司给他发了offer,他才来到深圳,是善意的谎言。 她莫名开始心疼他,他明明在老家已经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却为了她来到陌生城市打拼。 下了公交车,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余乔住的小区。 两个人并肩走着,秋风带点寒意,余乔却丝毫不畏惧。 天气冷的时候,她刚好可以把手放到他黑色风衣口袋里,和他的手紧握。 找男朋友有什么用呢?或许就是用来在寒冷的时候取暖的。余乔嘴角含笑,默默总结心得。 “对了,我送你的唇膏抹了没?”余乔问。 “抹了,唇膏真的有用呢!我的嘴唇不干了。”他说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唇。 他这个不经意间的动作看在余乔眼里,却让她心神一动,曾经他在路灯下吻她的梦境再次浮现眼前。 她送他唇膏时说:“嘴唇润泽的话……亲吻的感觉会更好。” 他当时看着她的唇说:“为了下一次亲吻,我会好好抹的。” 赵云开想起她送他唇膏时的这段对话,对余乔说:“你不是说嘴唇润泽亲吻效果会好吗?要不要试试看?” “不要!”余乔忙不迭地说。 其实,她内心是……想要的。 只是,哪有人吻别人还要事先询问的,直接吻不就好了吗?看来言情小说里的什么“霸道咚”“壁咚”“腿咚”都是骗人的。 走着走着,走到一盏路灯前面的一棵树下,赵云开突然停了下来。 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停了下来,发现他正低头凝视着她,目光真切又炽热。 路灯昏黄,夜色如水,她觉得他的眼眸里似乎流淌着如月光般清澈的泉水。 他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她的心就像被羽毛轻轻刷过,呼吸也变得紊乱。 他的唇继续向下探索,捕捉到她的唇。两瓣唇相碰在一起时,她发觉自己的唇有些颤抖。他吻向她时,柔软温暖的触感让她莫名心悸。 他轻轻吻了几下她的唇,然后,猝不及防地,他的舌头就像一条小鱼游进了她的嘴里,也游进了她的心里。 她情不自禁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的吻。 也不知吻了多久,他才放开她。她以为这个吻到此为止,谁知他又低下头,重新深深地吻她。 这个吻妥帖而绵长,就像春天海边的风,湿润缠绵。 相比电影院蜻蜓点水的接吻,这个法式长吻让余乔略感窒息的同时,又忍不住沉浸其中。 深吻之后,赵云开敞开黑色风衣,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久久都没放开。 余乔靠在他的胸前,聆听着他怦怦的心跳声,只觉得心安。 许久许久以后,他们才放开彼此,赵云开抬头看夜空,对余乔说:“小乔,你看今晚的月亮,很美。” 余乔抬起头,发现星星点缀的夜空悬挂着一轮皎洁明亮的月亮。 城市里高楼大厦林立,五彩霓虹闪烁,有谁会注意去看城市霓虹背后的自然光? 在城市上空难得看到星斗,也甚少有人专门去寻找头顶的明月,人们宁愿每天忙忙碌碌、工作赚钱,也很少停下脚步去看星星、看月亮。 就好像,好的爱情也很难得,有过喜欢苏陌年的那段时光,原本余乔已经对爱情不抱希望,谁承想,她喜欢的人一直就在身边,一转身,就是她向往的爱情。 这一天的月亮很圆很亮,他看向她的眼神也似月光般皎洁明亮。 那样温柔纯澈的眼神,她每每回想起来,心里就仿佛流淌过一股清泉,而且是月光下的清泉,仿佛能轻声吟唱。 看着夜空中的明月,牵着身边人的手,余乔心想—— 原来,明月一直在,只是被高楼挡住了;原来,爱一直在,只是被习惯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