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南风未起,念你成疾
那天一早醒来,她望向宿舍的窗外,发现外面白茫茫一片,连忙给他打电话,欣喜地说:“超哥,超哥,昨晚下大雪了!” 他本来还在睡觉,被她的电话吵醒了:“下雪怎么了?” “下雪了,当然不要辜负老天爷的美意,赶紧出来玩啊!”她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那等我先起床。” “你快点!我也去刷牙洗脸,待会儿你到我的宿舍楼下等我。”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就是那天,在雪地里,余乔轻声哼唱过王菲演唱的这首《红豆》。 当时,他觉得这首歌真好听,歌词也很有意境。 没想到,事隔经年,再次听到这首歌,依然觉得动听。 或许是听歌的人还在身边的缘故吧?这样想着,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身旁余乔的手。 “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歌曲在耳边循环播放着,余乔把头靠在赵云开的肩头,心里默默念叨: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圣诞节过后就是元旦了,元旦连着周末有三天公休日。 余乔从小跟着老妈一起看了很多tvb电视剧,对香港这座城市向往已久。她早在两个月前就开始计划元旦假期去香港玩。 最初她打算和陆露结伴去香港,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目前她和赵云开正处于热恋期,陆露则和“时间有点短”先生陈燃聊得热火朝天,每天晚上都要给对方发很多信息。 说到底,两个人都“重色轻友”,元旦假期要找各自的男朋友玩了。当然,陆露现在还不敢承认陈燃就是她的男朋友,因为陈燃还没向她表白,他们还处于言辞暧昧的阶段。 余乔鼓励陆露:“现在时代不同了,如果你喜欢他,你可以直接表白。” 陆露摇头:“我最近看的一本书上说,女孩子太主动的话,男孩子会不懂得珍惜。我还是尽可能地展现个人魅力,让他主动向我表白。” “嗯!很有志气!本乔爷很看好你哦!”余乔拍拍她的肩膀。 “你说,一个男生每天晚上都会和我发信息聊天,这是喜欢我的表现吧?”陆露有些不确定地问。 “算喜欢吧,时间那么宝贵,不喜欢你怎么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余乔想了下,她和赵云开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聊天,哪怕每天见面回到家后还是要给彼此发信息,有时候仅仅是说一句“我要睡了,晚安”,睡前也是安心的。 “但是,绝大多数情况下,好像都是我主动找他聊天,他不够主动,我发消息几乎从不秒回,算喜欢我吗?”陆露还是没有把握。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可能他工作比较忙或者没看到信息呢?毕竟我家云开有时也不秒回我。” 原来,当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但还不确定对方是否喜欢自己时,内心总是忐忑不安的。 “好吧,我只是希望他能多在乎我一些,最起码和我在乎他一样多吧。”陆露说。 余乔安慰她:“每个人在乎的东西都有很多,你现在全身心投入另一个人身上并不好,你可以在乎工作多一些,在乎家人、朋友多一些,这样就没时间去想陈燃在乎你有多少了。” “可是,我妈已经开始催我去相亲了,我都推掉好几次了,我不希望自己像明码标价的商品一样,摆在对方面前待价而沽。我觉得爱情是讲究感觉的,相亲让我对爱情没有任何幻想,没有好的爱情就没必要走进婚姻,不然对彼此都是一种折磨。”陆露的父母几乎吵了一辈子架,吵得最凶的时候也说过要离婚,但至今仍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只是两个人早已同床异梦。 陆露也问过mama,您和爸爸过得并不幸福,为什么不选择分开? mama告诉她,婚姻是一件很复杂的事,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问题,要考虑长辈的感受,要考虑孩子的感受,还要考虑在社交生活中的颜面问题,因为传统社会价值观对离婚仍然带着偏见,误认为离过婚的人就是失败的。 因此,陆露从骨子里对婚姻是有些抗拒的,但出于女孩子喜欢浪漫的本能,又对爱情充满向往。 她见到陈燃的第一眼就对他抱有好感,陈燃是那种个子高高的清俊男生,戴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最关键的是他脾气好,有些小幽默,还很可爱,喜欢逗她玩。 他们都有些孩子气,见面时总喜欢打打闹闹,她会跳起来掀开他额前的头发,露出他的发际线,而他会趁她不注意揉乱她的头发;她有时候故意把他的小白鞋踩脏,他也不气恼,说一声:“脏了你帮我擦啊!” 有天吃完饭,她对着化妆镜涂口红,他就那么默默注视着她。她开玩笑问他:“你也想涂吗?”他说:“好啊!”她拿起口红真要给他涂的时候,他却一转头躲开了,于是口红就画在了他的脸上,他看起来像只小花猫。 他们有次一起吃章鱼小丸子,那家店的章鱼小丸子很大,里面的章鱼也够料,一向有很多人排队。无奈那天轮到他们时,店家只剩一双筷子,两个人只好共用一双筷子。她暗自想:这就是间接接吻吧? 每次回想起和他相处的小细节,陆露总忍不住露出会心的笑容。 熟悉之后,在通讯录里,她把他的名字改成了“小橙子”,他把她的名字改成了“小露珠”。 有时候,一早醒来,她会收到他的短信:“早安!”仅仅两个字,她会反复看上好几遍,足以让她雀跃一整天。 因为她在想,他早上醒来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啊! 他们不一定每天都见面,却必定会聊天,尤其是每晚临睡前,有时候聊工作,有时候聊从前,有时候也会开彼此的玩笑。 有天她问他:“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他说:“中学时喜欢过班上一个长得特漂亮的女生,那女生长发飘飘,浓眉大眼,喜欢画画,是全校所有男生心中的女神。当时我和女神经常一起玩,也送她回过家。我一直把她视为我的初恋,属于那种比较懵懂的感情。不过后来女神和别的男生在一起后,我就只能做女神的好朋友了。” “你不会‘一见女神误终身’,从此被掰弯了吧?”听他讲述过往时,不知怎的,她心里居然涌出浅浅的醋意,也为自己悄悄捏一把汗,他不会和女神谈过恋爱,从此“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了吧! “哪有?我是纯爷们!” 她逗他:“不行就强行掰弯!” 他也逗她:“不行就强行推倒!” 她强调:“其实……我是蓝孩纸(男孩子)来着。” 他说:“不管了,先把你推倒验明真身。” “……”看到这句话,她顿时羞红了脸。 两个人相处得越愉快,陆露越有一种他们是恋人的错觉,而事实上,陈燃从来没有对她说过“我喜欢你”之类的话。 他们的感情很暧昧,但她不敢确认他们在谈恋爱,她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 “南风未起,念你成疾。喜你为疾,药石无医。” 陆露就这样情不自禁患上了一种叫“喜欢你”的病,却心甘情愿沉迷其中,不想好起来。 余乔对她说,她要学会分散注意力,在乎其他东西多一些,不要仅仅把心思集中在陈燃身上,那样就不会过分在意他在乎她有多少。 她尝试过这样,尝试过不去想他,也尝试过不要傻傻地等他的回复,但她即使拿起一本书,看书的时候会忍不住想,陈燃现在在做什么?而一旦给他发了消息,她就忍不住要时刻拿起手机看他有没有回复。 喜欢一个人,难免心里、眼里都是他,至少在某一阶段如此。 连余乔都是如此,劝说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自己,哪怕是面对一个认识了多年的男生,自从意识到她喜欢他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了。她心里装着他,时不时就会想起他,下班后的见面成了每天例行的甜蜜约会。 对于这次元旦假期和赵云开一起去香港游玩,余乔既期待又紧张。不知怎的,她居然有种要和他去度蜜月的感觉。 她事先从网上查了资料,已做好攻略,她想去迪士尼乐园、海洋公园、星光大道、杜莎夫人蜡像馆。 她把想去的地方告诉赵云开,让他按照她的计划去执行,比如订车票、订酒店就交给他去办了。 他问她:“订酒店的话,订几个房间?” “废话!当然是两间!”她白他一眼。 “你不觉得住一间房可以省房费吗?” “爷不差那点钱!”余乔豪迈地说。 “我差钱。我能睡在你房间的地板上吗?” “……” 见她一脸无语,赵云开笑了:“看你刚才紧张成那样,以为我要和你怎样似的。放心,我不会把你怎样的。” “我是担心,我会把你怎样。” “……” 轮到赵云开无语,余乔有种反调戏成功的愉悦。 当然,赵云开只是逗她玩,最终他还是订了两间房,据说还是临近维多利亚港的五星级酒店。 余乔说:“你怎么订那么贵的酒店?aa制的话,我要破产了!” “不需要aa制,我爸得知我要去香港玩,给我打了一笔钱过来。” “哇哦!敢情我还找了个‘土豪’的儿子?” “将来我会更‘土豪’,所以,花钱这种事就交给你啦!” “太好了!我等着成为‘阔太太’。” “咦?你这么迫不及待要嫁给我啊?” “……”没想到她居然被套路了! 当两个人坐在从深圳去香港的巴士上时,余乔把攻略从包里拿出来看。 赵云开瞥一眼攻略,说:“你怎么去的地方不是小孩子喜欢去的就是追星族喜欢去的?” “怎么?嫌我幼稚啊?” “哪有?你像小孩子刚刚好,因为有我宠着你啊!”他一脸宠溺地望着她说。 “真会说话!”她笑起来,心也跟随嘴角一起飞扬。 “是我的心里话。” 也是这个时候,余乔才发现赵云开并不是榆木疙瘩,只是以前不敢对她表达真心话。 其实,他说起情话来,还是蛮动人的。 对于这次香港之旅,赵云开的期待与紧张并不亚于余乔。 毕竟,他们还从来没有连续三天在一起独处过呢! 这三天,在一座全然陌生的城市,他们不认识任何人,只有他和她。 只要一想起,他可以住在和她同一家酒店的隔壁房间,他可以牵着她的手在香港街头漫步,他可以陪她去她想去的地方,感受她内心的童话世界……他就忍不住激动不已。 尤其是余乔说那句“我是担心,我会把你怎样”时,他的内心os其实是:我很期待,你会把我怎样。 当然,因为怕把她吓到,他还是要保留几分矜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