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我的心动地图3
出了巷子过马路,再走上两百米,就是余乔和赵云开共同就读的南中。 时隔多年,他们又回来了。 学校大门的两边大红灯笼高高挂,中间的横幅写着“欢度春节”。 传达室里的人换了,这个大爷早已不是从前读书时的那个大爷。 他大爷不是他大爷,校园还是那个校园。 走进以前上课的教学楼,赵云开牵着余乔的手,一起走曾独自走过无数次的楼梯。也是此刻,他才知道,牵着曾经暗恋过的女孩的手重返母校,有种衣锦还乡的荣耀感。 赵云开瞥了一眼余乔,阳光洒过来,她的侧脸依旧如少女般明艳动人。 他说:“你坐在楼梯上,我给你拍张照片吧。” “这里有什么好拍的?又没有好看的背景。”余乔说。 “有你在还要什么背景,所有背景都会自卑的。” “好吧,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分上拍一张。” 镜头里的女孩穿着红色的大衣坐在楼梯上,双手自然地搭在腿上,嘴唇微微上扬,笑容甜美。 “看这里看这里。”赵云开提示她看镜头。 她的目光注视过来,大大的眼睛柔情似水。他按下快门,她微笑望着他的画面瞬间定格。 就是在这个楼梯的拐角,他和她偶遇的刹那,他的心灵版图开始失守。 此时仿佛时光倒流,那天她蹲下身捡起漫画书的画面历历在目,几缕碎发垂在她的脸颊侧,那时的他很羡慕那些碎发。 现在她已成为他的妻,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揉她的发,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亲吻她的脸颊。 余乔拿过赵云开的手机,看了眼他镜头下的自己,关注点落在身后的背景上,疑惑地说:“这个楼梯拐角怎么这么熟悉?” 赵云开大喜过望:“是不是想起我捧着漫画书在这里碰到你的画面了?” 余乔一脸茫然:“并没有。” “你当时‘大姨妈’来了,我提醒你,结果你骂我流氓,你都忘了吗?”赵云开不甘地提醒她。 “完全没有印象。”余乔还是想不起来在这里遇见他的过往,但就是觉得这个画面好像在哪儿见过。 “没事,过去不重要,现在你在我身边就好。”赵云开自我安慰。 两个人穿过教室门口的走廊,赵云开指指楼下的花坛,说:“有一次,我打完篮球回教室,我有个哥们儿站在这里喊我,我抬头看他,发现你正好经过。我哥们儿喊了我三遍,喊到第三遍的时候,我发现你转头看了我一眼。” “有这回事吗?你确定我不是在看天空、看云朵,而是在看你?”余乔继续一脸茫然。 “当然,我确定。”那是他心动的瞬间,他不会记错的。 走出教学楼,赵云开带余乔去了篮球场。 他说:“有一次我投进一个三分球,有个女孩送了瓶矿泉水给我,那个女孩是你的朋友,你当时迫不及待想拉着她走。”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记得我朋友是给一个超级大帅哥送矿泉水?”余乔还是一脸茫然。 赵云开居然恬不知耻地说:“没错,那个超级大帅哥就是我。” 他们围着cao场走了一圈,余乔说:“故地重游就一个感觉。” “幸福?”和她十指相扣漫步校园,于他而言,自然幸福。 余乔说:“高中毕业了真好,不用再为高考拼命了。” “我那时倒不是为高考拼命,是为你拼命,抛弃游戏机,就为了我的名字能在成绩排行榜上,和你的名字靠一起。所以说,喜欢一个人会有努力学习的动力。” “这就是你说的我会发光的特异功能?”余乔问。 “不止如此,我第一次觉得你闪闪发光,是你在报告厅主持元旦晚会的时候。” “那次我还闪闪发光?我只知道自己特别紧张。”对于赵云开提的事,余乔总算回想起一件。 “哪有?你一出场就自带bgm,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像是仙女下凡。” 赵云开至今都记得,那年元旦晚会的主题是“舞动青春,唱响未来”,主持人是两位男生和两位女生,余乔是其中之一。 在舞台聚光灯的照耀下,她愈加光彩照人。平常他遇见她都不敢过多注视,多看一眼都觉得奢侈。而她当主持人的那次,他可以明目张胆地盯着她看。 “那次我坐在台下,一心盼着你出场,只要你出场我就会全神贯注、聚精会神。”他在台下看着背景板上的“唱响未来”,甚至幻想过,未来她穿着这一身仙女裙,他牵着她一起逃离地球,私奔到宇宙。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偏了?看联欢晚会,主角不应该是各个节目的表演者吗?”余乔不解地问。 “不不不,对我来说,那些节目都不如你好看。跳舞、唱歌、相声、小品,我看电视就可以,但是电视上没有你。那次我的座位也不错,是欣赏你的最佳视角。” 余乔惊呼:“天哪!还好你那时候没有向我表白,不然我会觉得你好变态。” 赵云开表示赞同:“是挺变态的,为了一个女孩改变了学习的态度。对了,你主持元旦晚会那天有没有什么比较印象深刻的事?” 余乔想了想,认真回答:“就记得很紧张,紧张得手心冒汗,毕竟第一次主持那么大型的晚会,学校的师生们都在台下看着呢。你觉得我那天表现得怎样?” “有一刻,你简直美呆了!”赵云开至今仍能想起她那天的模样。 “哦?说说看。”余乔对过去的事情蛮感兴趣。 “还记得我们高二时有过一个广播cao比赛吧?” “没错,这个有印象。” “我们班获得了那次广播cao比赛的冠军,那次元旦晚会,有一个小插曲是现场颁奖,我是体育委员,班主任派我上台领奖。刚好这个奖项是你公布的。” “那天确实是公布了一些奖项。”赵云开的叙述缓缓打开了余乔的记忆之门,那些她曾以为无关紧要的事,渐渐浮出水面。 “当我听到你拿着话筒说‘恭喜高二(3)班获得本届校广播cao比赛的冠军,请班级代表赵云超上台领奖’时,真是激动到不行。走上台去领奖只需要两分钟,可那两分钟我无比紧张。老师给我颁完奖,按照惯例拍合照。后来拿到合照,我发现我的眼睛根本没看镜头。” “那你在看什么?”她明知故问。 “我在看你啊傻瓜,那一刻,我那么近距离地看着你,觉得你太美了。最关键的是,那是我的名字第一次在你的口中出现。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以后你能每天喊我的名字,那该多好!” 余乔听他诉说起过往,心中微微一动。尽管那时的她对他印象不深,此刻却被他打动了。这么多年过去,他还记得他们之间的那么多细节。就好像她已经遗忘的青春碎片,有另一个人在帮她记录。 “那你还改名字?赵云超、赵云开,在我看来差不多,都不是言情小说惯用的男主角名字。” “我就没指望做言情小说的男主角,做你的男主角就好。” 曾经,他只能远远地望着她,牵手遥不可及,现在却可以牵着她的手漫步在校园里,还有比实现年少梦想以外更美好的事吗? “我终于想起来了!”余乔突然说。 “想起什么了?”赵云开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希望她年少的回忆里也有他。 “我想起那个楼梯拐角在哪儿出现过了。你刚去深圳时不是送了我一份定制的照片日历吗?日历上面就有那个楼梯拐角。”余乔还是没有如他所愿,只想起了那份日历。 “没错,那是我大学毕业后回来拍的。”赵云开说。 余乔回想:“上面好像还有‘沈记臭豆腐’的照片。” “你怎么记忆力突然变得这么好?” 余乔继续回想:“还有cao场的照片,还有报告厅的照片!” “不得了!我的心动地图都被你发现了。”赵云开有种秘密被发现的感觉。 “什么心动地图?”余乔不太明白。之前不是说她在他的心上画地图吗?怎么又来了个心动地图呢? “心动地图,就是我遇见你,并为你心动的地方。”赵云开说。 听着他的解释,余乔也心动了。她当时还纳闷,赵云开怎么不挑学校标志性的景点拍照,尽挑些并不起眼的场景。原来,这些场景因为和她有关,所以对他有着独一无二的意义。还好那个日历她没有扔,一直保存着。 “你当时送我日历时怎么不解释?我还以为是让我怀旧用的呢!”余乔说。 “我要是解释不就等于告白了吗?一见面就告白,我还没那个勇气。我怕被你拒绝。”他实话实说。 “那你今天拍的这些照片,会不会再次去定制日历?”想起他有定制照片日历的习惯,余乔问。 赵云开眉开眼笑:“恭喜你,都会抢答了。这次的照片是我的幸福地图。” 曾经幻想和她一起做的事情如今都做了一遍,可不幸福吗? “一年十二张,照片够吗?”余乔问。 “不够再拍啊。”赵云开晃晃手机。 “不过,上次的日历还有六张照片不是在南中,是在c大拍的吧?”余乔问。 “没错。” “那我们要不要再去一趟c大,补全幸福地图?”余乔提议。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可以考虑,待会儿我们去订票。” 见赵云开这么爽快地答应去大学校园故地重游,又是有目的地带着她走他的心动地图,她恍然大悟道:“说,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当然。我难得回国,你难得回家。这么难得,自然要让你印象深刻。不然就凭你对高中时光这个没印象,那个也没印象,我出国时间长了,你还不得把我忘了?” 余乔大笑,开始唱:“忘不了,忘不了,忘不了你的好,忘不了你的笑……” 时光远去,很多故事已经遗忘,仿佛青春时光被扣上了锁,偏偏那个人有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