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心与道(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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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相信,七彩金色光影状若无意地说出这句话,必然是对自己的某种暗示。 但问题在于,他确信自己在烹饪那份菜肴的时候已经足够专注了。 要不然,再试试? 心中有了决定,祁寒开始了新的烹饪,这一次他只烹饪了牡丹鱼片。 这道菜自己掌握的时间更长,而且还有一次在现实中烹饪的经验,应该比子龙卸甲更有优势。 如今看来通过这一关的关键并不在菜肴的难度上,也就是说自己并不需要烹饪出五星才能通关,那么只专注一道菜不再随意变动,比较前后差别会更加方便。 祁寒发誓,自己这一次的烹饪,绝对是从学习烹饪以来最专注的一次了,他几乎全部精力都用来盯着菜肴的烹饪,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最完美的程度,将牡丹鱼片烹饪完成之后,他的额头上已经满是豆粒大的汗珠,因为过于集中注意力,眼白之中都隐隐出现了血丝。 然而当他把这道菜端到光影面前,最终换来的依旧是一句“不满意,重来”。 祁寒沉默了。 难道还不算用心么? 那就继续! 他咬了咬牙,再度忙碌起来。 第三份,第四份… 祁寒每一份牡丹鱼片都做到专注的极致,甚至最后用精神力渗透到食材之中去感受食材中每一丝微观的变化,把食材的烹饪控制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他可不是精神系的魂师,这样的烹饪过程对他来说难度实在太大了,一份牡丹鱼片烹饪完成,他就已经脸色无比苍白疲惫无比。 然而这样的专注和努力,却依旧改变不了重来的命运。 慢条斯理地品尝完最后一口,光影深深地看了一眼祁寒,忽然开口:“累么?” 累么? 当然累。 训练空间可以恢复他的体力,但心神上的疲惫是无与伦比的,哪怕祁寒早已习惯了长时间在训练空间之中枯燥的练习,但这样的烹饪却依旧带给他极大的压力。 此刻祁寒的心神已经濒临极限,给他一张床就能马上睡着,睡个三天三夜不醒。 他不由得点点头,甚至心中对眼前的光影多了几分小小的怨念。 这真的不是故意折磨人么? 似乎看出了祁寒心中所想,光影略有深意地开口,“那你觉得,烹饪应该是一件这么累的事情吗?” 这… 祁寒微微一愣。 光影说出的话让他感觉隐约间抓到了什么。 烹饪…是这么累的事情么? 对啊,按照自己刚才这样的烹饪方式,根本不可能长久,别说营业时间里给食客们做菜,仅仅是做出这一道菜,他就已经濒临极限了。 难道这就是烹饪的未来? 越来越高难度,越来越要求专注,对食材的要求越来越苛刻。 这还是烹饪么? 不…不是这样的。 祁寒猛地摇了摇头。 他对烹饪的理解一定有哪里出现了偏差,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自己走错路了么? 那…究竟什么才是用心呢? 用心不就是专注的意思吗? 祁寒的眉头慢慢皱起,站在原地思索了起来。 这一次,光影没有再提点他,只是继续拿起书,兴致勃勃地翻阅起来。 静静伫立在训练空间之中,祁寒的脑海中有无数记忆片段回溯闪现。 有前世自己作为美食up主,前往世界各地探寻美食的经历,也有今生自己作为厨师,从蛋炒饭开始一步步达到如今高度的过程。 祁寒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前世的时候,他品尝过各种美食,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名厨,那些名厨烹饪菜肴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状态呢? 他们中从未有人认为烹饪辛苦,或者说那些觉得烹饪辛苦的厨师从来没有人能达到名厨的高度。 真正的名厨烹饪的过程之中,举手投足都有着自信和举重若轻的从容。 绝不是像现在的自己这样,烹饪菜肴仿佛在受罪。 他们的烹饪,是快乐的。 那么自己呢? 最初自己根本没有想过要成为厨师,自己成为厨师,只是因为绑定了美食系统,所有任务都和厨艺有关,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那时他甚至还抱着对成为魂师的幻想,希望自己可以不靠系统成为一位强大且受人尊敬的魂师。 那么…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开始对自己厨师的身份有了认同呢? 是一位位食客品尝之后满意的笑容,是他们交口称赞的话语,让自己有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和幸福感。 祁寒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 他好像知道什么是用心了。 演奏音乐的最高境界,是让听众在聆听的过程中感受音乐传达的情感;书写小说的最高境界,是让读者为书中人物的悲欢离合而共鸣;绘制画作的最高境界,是让观众能够身临其境感受画中韵味… 这世间的一切技艺,最终都将走向同样的道路,拥有同一个目的。 心,不是精神的专注,而是情绪的融入。 音乐可以用节奏的快慢和旋律的递进表达情感的变化,小说可以用详细的描写和侧面的烘托让人产生共情,画作可以用泼墨的浓淡和色彩的变化表现绘画者的心情感受,那么对于烹饪而言,情感的表达又是什么呢? 是每一种调味料的使用多少,是每一种食物的投放快慢,是每一次颠勺,每一次翻炒,每一次下刀,每一步处理食材。 是每一次烹饪的误差,造就了菜肴的与众不同。 过度的专注让祁寒走上了过度苛求精准的道路,他越是精确,反倒越与厨艺的方向背道而驰。 盐多了千分之一,与少了千分之一,重要么? 醋多了一两滴,与少了一两滴,重要么? 食材的投入快了一秒,与慢了一秒,重要么? 这些在合理范围内极其微小的误差,正是烹饪者在菜肴之中倾注情绪的手段。 而祁寒险些将它彻底舍弃,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只会无比精准烹饪一模一样菜肴的机器。 “呼…”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祁寒脸上忽然有了笑意,笑意越来越浓,最后变得无比灿烂起来。 光影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温暖的光慢慢将祁寒的身体包裹,他原本疲惫的心神在这一刻被无比温暖的感觉包围,以极快的速度恢复过来,不论精神还是体力,都在这一刻达到最巅峰的状态。 “去吧,让我看看你是否真的明白了。”光影的话语之中,忽然有了几分温和的感觉。 “嗯!”祁寒重重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工作台前。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按照刚才的想法去尝试一番。 还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烹饪步骤,但祁寒的表情已经截然不同。 他再没有刚才那般紧锁的眉头,也没有了刚才那般死死盯着菜肴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是嘴角不经意的弧度,以及不经意哼唱的不知名小调。 他开始真正享受烹饪的过程,不再去计较每一种调味料的多少。 以他已经完成过完美级菜肴的水平,难道随性一些烹饪的菜肴口味就会下降么? 不会的。 就好像征服过世间最高的山,便不会再在意大地的起伏,祁寒对每一道训练完成的菜肴,那种熟悉都早已深入骨髓,信手拈来不过寻常事。 接下来,就交给情绪自由发挥吧! 他享受着这一次前所未有的烹饪过程,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上此刻悄然有了金色的光芒闪动,一丝丝喜悦的意念似乎化为实质一般让他人轻松感知。 魂力和精神力在此刻缓缓交融,化为一种全新而独特的力量,它既有精神力的神妙,又有着魂力的有形有质,它的每一丝律动,都有着让人沉浸其中的魔力。 对他人来说,这样的境界是意,是神,而对此刻的祁寒来说,它是道。 是厨艺的道路和方向。 仿佛坠入梦境一般,祁寒陷入了某种神妙的境界之中,他手中烹饪的步骤并未出现一丝一毫差错,整个人却似乎在这一刻踏入了全新的境界之中,他曾经对厨艺的所有领悟,都在此刻融会贯通,化为情绪的力量倾注到菜肴之中。 直到牡丹鱼片的烹饪结束,祁寒才慢慢从那玄妙的境界之中脱离出来。 他愣了半晌,随后将手中的牡丹鱼片端到光影面前,“前辈,请品尝。” “这一份,还是你自己品尝吧。”光影哈哈一笑,慢慢消失,“吃完之后,开始你的第三关吧!” 这… 祁寒愣了愣,紧接着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牡丹鱼片,毫不犹豫地拿起一双筷子品尝了起来。 老实说,他也确实不太舍得给光影品尝。 虽然还未尝到,但他能够想到,这一次烹饪的牡丹鱼片,一定不一样。 一口下肚,慢慢回味着牡丹鱼片那脆而鲜美的美妙滋味,祁寒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来。 他感受到了,那是自己倾注到菜肴之中的情绪,是自己刚刚有所领悟所产生的喜悦之情。 如今品尝着这道菜,那慢慢消散的喜悦情绪再度翻涌而出。 成功了,自己真的从菜肴之中,品尝到了情绪。 原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才是烹饪该有的模样。 继续品尝着牡丹鱼片,祁寒脸上的喜悦之色慢慢变成了古怪之色。 他好像知道了,为何最后光影尝也不尝就直接走了。 那是为了将这份菜留给自己? 并不是。 他不吃是因为…这道菜好像串味了。 就好像文思豆腐有了鼎湖上素的味道,你不能说它不好吃,但却很不对劲。 实际上牡丹鱼片的味道还是和原本相差不大,但却给了祁寒一种莫名的感觉,这道菜本不该是这样的。 他虽然成功将情绪融入了烹饪之中,但融入的情绪似乎不太对… 牡丹鱼片,应该是什么情绪? 回想了一下牡丹鱼片的食境,祁寒很快有了答案,这道菜的情绪,应该是缅怀,是思念。 而如今,它被自己做成了喜悦… 祁寒,不愧是你。 哑然一笑,他囫囵着将剩下的牡丹鱼片吃完。 如何将情绪融入菜肴之中,他如今算是勉强入了门,接下来还需要大量的练习和研究才行。 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先离开乾坤问情谷。 随着牡丹鱼片吃完,四周的训练空间悄然消散,四周的场景却不是之前那片一望无际的广场了。 那是一片大草原,青碧色的蓝银草在微风的吹拂下荡漾起层层波涛,柔和的草叶浮动,仿佛往远处无尽地延伸着。 那无穷无尽的绿草,清新的空气,明媚的阳光,还有空中偶尔掠过的鸟儿,无不令祁寒心怀舒畅,仿佛在这一刻,内心深处的一切郁闷都随着呼吸彻底消散一空。 这是哪里?自己的第三关又是什么呢? 祁寒凝眉思索起来。 “是什么专一?”平淡的声音在空中响起,那宛如来自于四面八方,又如同高空下压一般的声浪滚滚响起。 是什么专一?祁寒抬头看了看四周,又将目光投向天空,沉吟片刻之后开口,“专一是心中只有一个人,余生只为一个人的欢喜忧虑感同身受,将对方视为自己最重要的人,将所有的特殊都给对方。” “那你认为自己算得上专一么?”那隆隆声浪有些严肃起来了。 祁寒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一叹,“应该算不上。” “爱情可以是感性的,也可以是理性的,但却不能是不确定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你意思…”祁寒苦笑一声,“但是那些记忆都是曾经发生的事情,一个不经意就会被触动,我又怎么能彻底忘记从此不再想起呢?特别是郁怜心和她长得那么像,每一次见到郁怜心,那些记忆就慢慢涌上心头,让我不敢面对她。” “你的奖励,就是忘记。”平和的声浪中,狂风大作,无数草叶飞扬,柔和地在祁寒面颊上拂过,“第三关:真心冒险通过,你不会失去任何记忆,但你会忘记前世的感情,所有曾经的记忆不会再让你心中有任何波澜,希望你做到自己所说的专一。” “乾坤问情谷,三关问情结束,因为你喜欢的人并不在此地,真心大冒险难度较低,除了忘记之外,你不再获得任何奖励,希望这个奖励你能喜欢,去吧。” 一阵金光闪动,祁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乾坤问情谷之外。 “祁寒你怎么样了?!”如意焦急的声音几乎瞬间传来,“刚才有一位神祇出手,我的感知彻底消失了,发生了什么?” “没…”祁寒愣了愣神,旋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走大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