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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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小川第一次见陈卓,是有次去他朋友家里玩。 他这朋友叫孙威,有个弟弟叫孙铭,才十六岁,正在上高中,他家里打算送他出国去留学,但孙铭是个学渣,成绩很差,英文尤其不好,考虑到他将来出国,懂英语很重要,家里就给他找了个家教。 “这是给他找的第几个家教了?”苟小川说,“别又把人家老师给气跑了。” 孙威说:“这次找的老师还不错,我弟都跟着他学一星期了。” 苟小川一听就问说:“什么老师啊,能把你弟给镇住。” “哪个学校的学生来着,好像大四了,人挺严肃正派的,很有老师的范儿。”孙威正说着,他们就听见有人说着话下楼来,苟小川扭头看了一眼,就看见孙铭和一个年轻帅哥一起下楼来了。 苟小川对陈卓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人好帅,而且是很正经的那种帅,一看就是老实人,帅气里又带了点土气,有种说不出来的性感。他随孙威一起站了起来,孙威笑着说:“下课了?” 陈卓“嗯”了一声,回头对孙铭说:“你别送我了,回去做功课。” 孙铭竟然意外地听话:“那陈老师,你下周早点来啊。” 苟小川都愣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一读书就说自己头疼的孙铭嘛。 他直直地看向陈卓。陈卓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孙威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等会把这周的课时费转你手机上。”孙威说。 陈卓点了一下头,说了声“谢谢”,就出去了。 苟小川说:“我也有点急事先走了。” 他说着不等孙威叫他,便赶紧追了出去。 陈卓正弯腰给他的自行车解锁,察觉有人朝他走过来,就回头看了一眼。 陈卓对苟小川的第一印象并不好,苟小川诚然是好看的,五官标致,皮肤白皙,但苟小川有一头粉色头发,对于农村出身,有些循规蹈矩的他来说,苟小川未免太过于非主流。 “陈老师,你哪个学校的啊?”苟小川问。 “有事?”陈卓问。 “我听说你教的挺好的,正好我这边有个弟弟,也要找家教。” 陈卓说:“我是北师的。” 苟小川点头:“是么,那就在我家附近诶。” 陈卓问:“你弟弟读几年级?” 苟小川说:“也是高中生,高……高三。” 他说着掏出手机来:“留个联系方式吧?” 陈卓就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苟小川说:“你今天有空么,要不咱们一块吃个饭吧?” 陈卓看向他,说:“我还有别的学生,得赶紧过去了。这样吧,明天下午吧,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到时候过去,可以先试讲一下,不要钱。” 苟小川忙不迭地点头,陈卓骑车离开,走远了又回头看他一眼。 对于苟小川来说,那一个回头就像是青春爱情电影一样,陈卓像是一块朴素的美玉。 苟小川立马兴奋地挥了挥手。 苟小川对陈卓是一见钟情。 第二天见面,他特地打扮了一番,还化了妆,把陈卓约到了他家里。 陈卓穿了件格子衫,说实话打扮真的很普通,但他长的帅,且有一种很质朴的帅气,苟小川对这种老实又帅气的男人简直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比这更合自己心意的了。 “其实我撒了谎,我们家要补习的人是我。”他对陈卓说。 陈卓大概只是把这当做兼职而已,辅导对象是谁对他来说都一样,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开始给他补习英文。 陈卓是农村人,其实学英语的条件是比较落后的,但他居然有一口很纯正的英语,北师并不算顶级大学,但也算是重点高校了,苟小川自己是学渣,对学霸简直有天然崇拜,这样补习不到一个月,他就彻底爱上陈卓了。 接下来就是看陈卓喜不喜欢他了。 对方再好,如果是直男,那也白搭。 最让他兴奋的是,经过他多次的试探,他觉得陈卓也喜欢他。 那段时间的暧,昧是极美妙的,譬如他在家喜欢穿那种很短的花裤衩,露着白皙的腿,有时候他的腿会和陈卓的碰到一起,别小看这种很细微平常的触碰,对于彼此都有意的两个人来说,这期间妙趣无穷。又譬如两个人靠近的时候,身上的热气缠绕到一起,能感受到那微灼的体温,能闻到属于对方的气味。 他觉得陈卓也喜欢上他了,又觉得没有,捉摸不透,一会酸一会甜的,暗戳戳的,紧张又兴奋,伤心和喜悦总是来的莫名其妙,又去的莫名其妙。 他们俩第一次亲,嘴,是在陈卓给他补习的时候,他一门心思看陈卓的脸,哪有心情听他讲什么啊,他只觉得嘴里不断吐着英语的陈卓好性,感。 陈卓伸出手来,扭着他的下巴:“看卷子。” 他就直接往陈卓脸上亲了一口。 陈卓反应超大,惊的直接就站了起来,一张脸羞得通红:“你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我喜欢你。”苟小川问,“你喜不喜欢我,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陈卓脸更红:“没有。” 苟小川见他如此纯情,就更兴奋了,站起来又往他脸上亲了一口,陈卓惊的后退,他索性也追上去,两人踉跄着,陈卓靠到了桌子上,退无可退,苟小川就直接亲了一下他的嘴。 这一下陈卓不动了,扭着头说:“你……你怎么这么不害臊。” 苟小川红着脸,笑着说:“我害臊啊,我脸好热。” 陈卓说:“坐下,再这样不给你补习了。” 苟小川就心满意足地坐下了。 陈卓在旁边臊了好一会,脸依旧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他将椅子搬的远了一点才坐下,只是他这一回再读卷子上的句子,连续读错了两次。 苟小川就抬头看他,用下巴戳着手里的笔头。 “不会是你的初吻吧?”苟小川问,“是你的初吻么?” 陈卓说:“给我老实点。” 他突然强势了一下,苟小川心头砰砰直跳,只感觉他这突然的强势实在是man爆了。 补习结束以后,苟小川请他出去吃饭,陈卓居然答应了。 苟小川就更高兴了。 有戏。 他没有去什么高档餐厅,带着陈卓去吃了路边的大排档,陈卓话很少,但基本上有问必答,他还点了一瓶酒,但陈卓一口都没喝。走的时候苟小川去付账,结果陈卓说:“我刚上厕所的时候已经付过了。” “多少钱,aa吧。”苟小川说。 他觉得陈卓赚钱不容易,而且之前说好了他请客的。 结果陈卓说:“不用aa。” 俩人从大排档里出来,苟小川说:“aa吧,我把钱转给你。” 他见陈卓不说话,就直接转了个666,陈卓看了一眼手机,却没点,神色也冷下来了。 “你一直这样么?”陈卓问。 苟小川愣了一下,问说:“什么?” “像对我这样。”陈卓说。 苟小川以为他是说之前偷亲他的事,赶紧摆手说:“没有没有,我绝对不是乱搞的人。” 陈卓就看向他:“我不光是说这个。” 那还有什么? 苟小川想了想,说:“我和你aa,是不想你多花钱啊,你兼职赚钱也不容易。” 陈卓就没再说话。 苟小川真的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了,但陈卓也没走,继续跟他压马路,走到北师后面那条街的时候,那是条小路,树木才茂盛了,以至于路灯的光都被遮掩住了,黑乎乎的,苟小川大着胆子,一点一点朝陈卓靠近,两人几乎挨着走了,走动间胳膊都蹭到一起,他试探着伸出手来,又去蹭陈卓的手,见陈卓依旧没有要躲开的意思,苟小川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就握住了陈卓的手。 陈卓没有动,但整个胳膊似乎都在发抖,手心都是汗。 苟小川属于人来疯的那一种,他见陈卓连牵手都没有躲,那也就意味着他们俩是两情相悦了。 他一下子就爆炸了,直接抱住了陈卓。 陈卓挣扎了一下,说:“街……街上呢……” “没有人。”苟小川说着就仰起头来,要亲陈卓的嘴,他个头比陈卓矮很多,要踮脚才能亲到陈卓,两人的唇一接触上,他就要伸舌,头了,陈卓惊的直躲,可是怎么都躲不过,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然后忽然像是发了狂,猛地搂紧了他,狂亲他。 苟小川直接爆炸了,脑子里一片空白,陈卓像是出了笼的豺狼虎豹,又没有经验,又太过冲,动,直接亲破了他的嘴。 他们俩就那么确定了关系。 苟小川幸福的简直想要飞起来,以后陈卓再给他辅导,就不收他钱了,而且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他家里辅导他。 苟小川就说:“其实我不用学英语的。” “成绩那么差,还不补。” “我一看书就脑袋疼。” 但陈卓连孙铭那样的学渣都能解决了,何况他,陈卓就给他甜头,比如今天背会了多少个单词,就可以亲一下,明天模拟卷做出多少分,就能抱一下。 “那我们俩什么时候能做,爱啊?”苟小川说,“我好想要。” 陈卓立马脸色通红,说:“不知臊。” 苟小川好喜欢陈卓正经又害羞的样子,陈卓说他是妖精,专门来勾人魂的。 “我就勾你的魂,我还是处呢,哥哥给我开发一下吧。”苟小川说。 陈卓就直接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更过分的话。 他们俩性格南辕北辙,一个过于正经,一个整天没有正经话,随时都要撩他一下,却像是天雷遇到了地火,竟莫名的和谐。后来两人终于进行了生命大和谐,苟小川让陈卓说一句荤,话来,陈卓支支吾吾了半天只来了一句:“弄死你。” “弄?”苟小川问:“怎么弄,哥哥你说的是干吧,还是艹?” 陈卓眉头突突跳,脑门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苟小川觉得陈卓很单纯,他以前很爱玩,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他觉得陈卓是他见过的最简单干净的,整个人都像是一块质朴的玉,天然去雕饰。陈卓不化妆,甚至护肤品都不用,从来不穿太显眼的衣服,灰白黑一套能从年头穿到年尾,骨子里传统又正经,甚至于有些迂腐,他觉得谈了恋爱就要负责任,做了男人就要有担当,这些都是他爱他的点。 他身边不缺有钱人,也有很多比陈卓还要帅,他性子活泼,爱玩,交际广泛,所以也从来不缺追求者。但他就只爱陈卓一个,从来没有过变心的念头,或许从骨子里来说,他们其实是一类人,他花枝招展的外表下,咋咋呼呼的性格下,有着和陈卓一样的灵魂。 苟小川希望他一场恋爱谈到老,到死都不知道失恋是什么滋味,那就是人生大赢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