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章 婚姻
这两张喜帖，一张来自叶家，一张来自王家。 叶家娶妻，王家嫁女，两家互为婚姻，结两姓之好。 裴家乃王家姻亲裴定与叶雍乃同门师兄弟，是以裴家收到了两家喜帖。 卢氏将喜帖递给裴定，边说道：“小五，叶、王两家的婚期定在八月二十。叶家这喜酒，你还是去吧。” 卢氏虽然心疼小儿子受了伤，又是刚从南景回来不久，但想到小儿子素来与叶雍亲近，便这么说道. 裴定看着喜帖上那鲜红夺目的“囍”字，不由得想起了叶雍在太始楼的醉酒，也想到了叶雍没有随使团出访南景的理由。这亲事，他是记得的，没想到就在几天后了…… 他点点头，回道：“母亲，我知道了，届时我会去叶家的。” 叶雍是他的同门师弟，哪怕他们选择的道路不一样，这个关系也不会改变。 老师倘若还活着，知道了尚和成亲，必会觉得开心吧？ 不知为何，他也想到了王昑，想到了王昑少时惩戒丫鬟的手段。——他总觉得王昑聪明过头了，不曾想，她要成为尚和的妻子了。 去年这个时候，他怎么都想不到叶、王两家会联姻。不过，姻缘天定大概就是这样吧，预料不到，来了便来了。 卢氏看着小儿子苍白的脸色，不觉心中有些塞，便这么说道：“小五，我记得叶雍那孩子比你还小，现在都要成亲了。” 她的小五什么时候才能成亲呢？她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小五成亲吗？ 虽则像小五的老师王谟不成亲过得也逍遥，但为人母亲，她还是更愿意小五有个人相伴到老。她和朝正年纪都这么大了，就算他们过世了，小五也不会孤身一人…… 她知道自己小儿子的身体和性子，以往从来不会催促他成亲的事。可是现在有了一个郑姑娘，再看到叶王两家的亲事，她还是忍不住多说了。 裴定听明白了母亲的意思，想了想，只是朝母亲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他想起了在南景的事，他已经能看见郑姑娘的心了。自他受伤以来，郑姑娘一直照顾着他，他能感受到郑姑娘的情意。 但郑姑娘年纪尚小，他和她之间尚未到母亲所希冀的那一步。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他什么都不会说出来。 卢氏看着小儿子的笑容，心中不禁有些失望。她明明听朝正说了，郑姑娘也隐秘去了南景，还是跟在小五身边的。难道小五与郑姑娘之间毫无进展吗？小五真是忒没用了！ 她看了看裴定病弱的脸容，最终什么都不问，只长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小五的事还是顺其自然吧，急也急不来。 裴定陪着卢氏说了一会儿话，见到卢氏眉目逐渐舒展了，才离开大光院。甫离开大光院，他便收敛了笑容，静静地看了看手中的喜帖。 尚和，要成亲了…… 到了八月二十那一日，裴定便去了里外装扮一新的叶家，见到了新郎官叶雍。 叶雍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容貌光彩俊美，他唇角一直上扬着，脸颊的酒窝很明显，眼中似也带着笑意，看起来心情很好。 只是，他的身形略显瘦削，竟不比素来病弱的裴定强壮多少。 他此时正在招呼着朝中的官员，在见到裴定后，他愣了愣，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快步迎了上来，笑着说道：“千秋，你回来了？我最近真是忙晕了，自是知道使团回来了，一时倒忘了。” 裴定点了点头，也回以笑容，说道：“是啊，前几天回来的，正好刚上你的大喜事。尚和，恭喜了。” 是的，恭喜。不管尚和在成亲之前是何想法，既然尚和最后娶了王昑，那么这就代表尚和最终的选择。王昑，在尚和看来是最合适的妻子人选，他便祝福尚和。 叶雍笑着回道：“多谢千秋了，你能来，我很高兴。” 他上一次见到千秋，还是在太始楼吧？他那时已和王昑定亲了，到底心有抑郁，便去了太始楼买醉，正巧见到了千秋，千秋还问起了王昑是不是他心仪的人…… 心仪的人……那仿佛已经过去了许久的事情，现在他不大愿意去想了。 于是，他便转了话题，这么问道：“千秋，我听说你在南景受了伤，可有大碍？倘若你身体不适，可以不用来的，我知你心意。” “你成亲，我怎么能不来呢？我身体无甚，尚和有心了。”裴定这样回道，言简意赅。 这时，陆续有宾客前来与叶雍道贺。很快，叶雍便满脸歉意地离开了，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也不能招呼裴定太久。 叶、王两家联姻，一是当朝尚书令家族，一是当朝中书令之家，朝中大小官员都来齐了，气氛自然是说不出的热闹喜庆。 这种喜庆一直持续到深夜，当所有宾客都散去的时候，醉醺醺的叶雍才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许多物件都是成双成对的和他过去房中的摆设很不一样。 是了，今日是他的大婚之日，当然什么都不一样了。 此刻，他床上还坐着一个身姿窈窕的姑娘。她同样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当他用秤挑起那大红的头盖时，她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抬起头。 她微微垂着头，脸上有娇羞的绯红，大红的嫁衣更衬得她肤色雪白，精心妆扮过的脸容更是漂亮，就像天上的明月一样。 叶雍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他记忆深处，似乎也有这么一个姑娘，穿着大红的衣裳，脸容有说不出的漂亮。但她不似明月，而是如那灼灼烈日，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不一样，她们不一样。但又如何呢？映在叶雍醉眼中的，就是一个红色的姑娘。 他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动人的情意。带着这种从心底泛出来的愉悦，他凑近了床上那个红色的身影，就像凑近了心底那抹红影一样。 醉眼四处看，俱是梦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