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瑾瑶的选择
瑾瑶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异样却又夹杂着不舍的目光注视着林玄。林玄没有回避，就这么看着她，似乎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意味。 瑾瑜轻轻吐出一口气，没想到绕了一圈，又回到这个少年身上。 她思绪流转，随后目光如炬的盯着林玄，虽然她想尽量克制对他的愤懑，但是眼神波动间还是暗藏不住隐隐的恨意，若不是眼前的少年，恐怕瑾瑶绝对不会忤逆长辈的命令。 “林玄，说实话，你真的不是我们瑾家心目中的女婿。” 瑾瑜一句话便让林玄坠入低谷，她继续说道：“虽然你和瑶瑶之间有着你们口中所谓的真挚感情，可将来很多事，不是单单靠感情便能解决的。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我们永远不可能脱离实力与势力而生存。我们瑾家攀爬到现在这个高度，也是踩踏着无数人的尸体铺成的道路……同样的，瑶瑶由于身份特殊，站在那里不知道被多少天魔宫的仇人暗中盯着。林玄，如果你不具备庇护她的实力，那么别说爱她。因为让一个你爱的人随时置身险境，你便没有爱的资格。” 林玄的胸膛突然有种被撕裂的疼痛，他不否认瑾瑜说的话都是事实，而最后一句更是意味深长的直指刚才瑾瑶陪他跳崖的那一幕。如果瑾瑜中途没有出手，此时他们便已经是两具冰冷的尸体了。 “有时候，放手才是对瑶瑶真正的爱，既然保护不了她，何不无私一次，让瑶瑶选择更好的生活呢？” 瑾瑜的话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让在场每个人心中都泛起波澜，似乎唤醒了大家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角落，一时间皆都百感丛生。 不过话一脱口，最难受的还是瑾瑜，当年的她对于林玄父亲便是心有不甘，做不到彻底放手，所以心中至今还深藏着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疤。 对于感情，自私与无私之间真的只是隔着一念之差吗？连瑾瑜半生都无法参透，一直都活在爱恨交织的痛苦中。只是为了瑾瑶的将来，她必须强迫自己这么做，无论是因为上一辈积累的恩怨还是论背景与实力，林玄真的和她不合适。 林玄觉得面前摆了一道人生中最折磨的选择题，他毫无疑问是希望与瑾瑶共度一生，但是听了瑾瑜的一番道理，似乎自己强行把瑾瑶留在身边才是对她的伤害！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林玄的脖颈，让他在窒息中垂死挣扎，这简直是世间上最难的抉择，甚至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他嘴唇翕动，正要艰难的从喉咙发出一个音节，突然一只纤纤手指抵住了他的双唇，做出一记噤声的手势。 在恍惚当中，林玄看到了瑾瑶不知道何时站在他旁边，只是茫然的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做出这么一个动作。 “别说话……我有点害怕……”瑾瑶原本娉娉婷婷的身影现在看来却有些无助，但是她的表情还算淡然。 “那你也别说话……我比你更害怕……”林玄轻轻呼出一口气，似乎在排遣心中的压抑，但越是这样，心头的痛苦越是加剧弥漫。 两人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中，要做出这么一个艰难的抉择，关键是他们还未做到恋人间心有灵犀的程度，这种茫然不知对方所想的局面让他们陷入逃避当中。 瑾瑶突然转向身后，诚恳的对瑾瑜说道：“姑姑，能把我们放下来吗？我想和林玄单独说几句话。” 瑾瑜双目微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笑道：“我不怀疑你们之间的感情，但是我希望经过这次深思熟虑，你们能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人生那么漫长，美丽的风景绝对不会仅仅停留在这么一个短暂的阶段上。” ……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林玄在前面的道路上漫无目的得走着，瑾瑶则亦步亦趋的尾随，原本应该牵起的两只手此刻变得极为陌生一般。 “姑姑她们应该看不到了。”瑾瑶有些无奈的苦笑道，因为她真的不敢想象如果一直这么走下去，精神恍惚的林玄会把她带到哪里。 林玄这才如梦初醒的喃喃应了一声，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挚爱的少女，他有太多的情绪要在这时迸发，只是满腔的话语到了嗓子眼却倒流回去，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瑾瑶似乎有意打破这种凝重的氛围，便笑吟吟的说道：“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林玄哥哥，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去哪了？” “怎么连你都用嚣张这个字眼调侃我，我那明明是霸气。”林玄低落的情绪稍稍好转，这才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瑾瑶调皮的用手指戳戳林玄的脸颊：“那怎么一直到现在，还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你就那么怕听到我的选择吗？” 果然，林玄顾忌颜面的反驳道：“是你先怕听到我的回答的。” “我是怕你被我姑姑那逼人的气势吓懵住，说出一些不理智的答案，那我岂不是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看到少女小嘴一嘟，充满委屈的说着，林玄通体蔓延着一种异样的感觉，甚至让他有一种错觉，这是间接告诉自己她的选择吗？ 一瞬间，林玄有种死灰复燃的感觉，他满怀期待的说道：“你会留下来的，对吗？” 瑾瑶突然脸上流露出一抹复杂之色，她轻咬樱唇，一脸肃容的说道：“林玄哥哥，我的选择是跟姑姑她们回去……” 下一刻，林玄便如遭雷击一般，大脑轰鸣作响。瑾瑶的回答如同一块巨石，沉闷的压在林玄的心头，让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这跟先前林玄的预料截然相反，简直是把他从天堂送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林玄只觉得自己与瑾瑶的感情被宣判了死刑，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甚至有了昏厥的趋势。感觉到身体蔓延过来的讯息，林玄暗骂自己没用，怎么这么一点打击就承受不住。不过随即，他的眼皮就沉重的抬不起来。 仿佛灵魂被抽空，林玄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看到瑾瑶慌乱的扶住他，眼中充满了关切和担忧。 “是幻觉吗？你既然选择了离开为什么还会关心我？”这是林玄脑海中最后出现的念头，只不过一闪即逝后，他的意识便彻底陷入无尽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