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放飞希望
北京，东城。 “噢…..” “飞起来了！” 一阵阵孩子们的欢呼声响起，间或夹杂着街旁看热闹的大人惊叹，蹬自行车的人也有停下来朝天上看的。 一架黑色涂装，身长一米多的无复翼直升机，带着嗡嗡的旋翼噪声，时不时冒出一股青烟，正在以树梢的高度做匀速飞行，下面是一群追逐的孩子。 “快让开。” 一个猴脸的小孩背着一副二战报话机造型的天线，大喊大叫的从街角冲了出来。 “钱奋，遥控距离够，别跑那么快，摔坏了我揍死你。” 副总指挥黄大同在后边着急大喊，就拼出了一个中继台，摔了就没了。 “呜呜呜呜！” 一阵咆哮的履带转动声，三辆比公园碰碰车小一圈的巨型坦克模型，冒着一股股青烟开了出来，鼻间可以闻到一股明显的煤油味道。 全身裹成粽子一样的杨伟，施施然的从黄大同身后转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几个中轻年男女。 他抬头看了看直升机模型的运行状态，又看了看呆头呆脑的三个大坦克，对今天的测试还算满意。 因陋就简，坦克模型不是用通用零件量产的，是定制加手工敲出来的试验品。 直升机航模特制的5缸头化油器发动机倒是构造简单，初级成本也不贵，物料与工时费下来不到六十块钱，额定转速2500-28000RPM，全功率耗油每分钟8毫升，甲醇煤油柴油都能烧。 但飞机发动机没副油针无法调节进油量，怠速太高降落时一歪就摔，实测油耗顶到25毫升每分钟了。 大坦克的悬挂系统与减速箱都是定制的，其他部分是手工材料拼出来的，塑料金属木板都有，只是表层刷了层漆，炮塔是转不了的，显得有些呆板，走起来怪模怪样的。 说是首测，其实内部测试一直没停止，今天就是上街展示来的，用来激励小伙伴们的士气的。 目前靠熊军团自己，还无法量产这种遥控模型，并不是限于技术，而是构件太多，工时太长，不适合学生拼装。 光一个天线架出来一开机周围很多家的电视都要飘雪花，没有现成的RC调制信号，遥控也不是比例开关，就是改了个简单的四通道先试着用。 一出来就是射频驱动伺服，对街坊邻居干扰太大。 八十年代玩个烧油的遥控模型，技术本身是不存在任何难度的，就是一个总成的问题，冲压金属或工程塑料做成通用零件，就像乐高积木那样组装就行了。 360度旋转高低移动炮塔，火焰发射等等都可以模拟，直升飞机也是一样，想多做动作，加几个通道的控制而已。 现下拼出来的是委托人厂子里手工订做的悬挂减速箱，然后熊孩子们自己裁制的木板与铝铁皮敲的外壳，显得极为简陋。 为了做个破坦克还出了好几个工伤事故，小手被划破了不少，一见血嗷嗷的哭，烦死个人。 真正适合学生手工量产的车辆类模型还是电机类，不然还得给人学校配备酒精纱布红药水啥的，那就真成血汗工厂了。 燃油动力直升飞机目前更是展示级别，单独开模具成本过高，杨伟还没考虑清楚到底搞不搞，不是怕成本，主要是怕烧油的容易出安全事故。 国内工厂的车间品管目前还不行，东西做的比较糙，军品都是挑出来的，单独敲出来还算好的，就这材料热涨率都控制不好，飞机飞着还漏油呢。 一上量估计规格更是参差不齐，他心里有点没底，但电机类功率与电池又不行，大一点的就带不动，扑腾两下就动弹不得了。 不过，对于现在小孩玩个模型都要用手推着，嘴里“呜呜呜”的人工模拟发动机声响来说，目前的手工直升机与大坦克模型已经是天顶星级别的唬人玩意了。 比人民商店卖的那种在预定塑料铁轨上转圈跑的小火车，要厉害太多了，多出了一种蒸汽朋克的粗犷之美。 就是外观有点土，还没定型，都不是通用零件，只是手工敲出来激励下士气。 真正适合手工课推广的模型，销售可以上量的东西，才是杨伟的选择，高端的主要做出来唬人用，跟超跑概念车一样，肯定全是赔钱货。 “嘿，你们这帮小家伙了不得，还真能叫你们干成。” 一个中年家长昂头看着天上的直升机，忍不住出声赞叹，倒是对飞机漏油烟大的毛病视而不见。 “是啊，谁能想到，这还真飞起来了。” 另一个胖胖的家长颇为惊奇的附和，一口一个没想到。 “王叔，刘叔，钱叔，郭阿姨，要没您几位帮忙，我们凭什么梦想成真？” 杨伟笑嘻嘻的，倒是一点不居功。 “敢想敢干，了不起。” 被叫做钱叔的一个胖子冲杨伟举了个大拇哥，“杨伟啊，你小子是个当头的料子，把我们家钱奋使的团团转啊，傻小子为了争个跑腿的资格，差点没把家拆了。” 钱胖子在五机部坐班，被儿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逼着，到处联系厂子给小孩子们定制配件，想起近月来被小孩子指使的团团转就有点无奈。 关键儿子那口号一套一套的，明明小孩玩闹偏偏能说出一二三四五，很有煽动性，让他不知怎么的就当成个正事办了。 谁知道一帮小孩真能把飞机搞出来，这可实在大大超乎预料，看起来还挺唬人的样子。 “可不是，我们家小牧在家顶嘴都是杨伟说过什么怎么说，您领袖啦。” 穿着有点时髦的郭阿姨打趣道，“爷爷奶奶爸妈的话一句不听，倒是坚决拥护您的指示。” “您两位这可就冤枉人了，倒不是冤枉我，而是把自己孩子看轻了，钱奋跟常牧那都是为了共同的理想，别人不信一群孩子可以放飞希望，您二位做父母的再不信，那就真的把自己孩子梦想的翅膀给折断了。” 杨伟像是在说一个再也平常不过的事。 “要说还真是。” 首先开口的王叔认同的附和一句，郭姨与钱叔闻声同样悚然而惊，一时间都有些愣神。 “得亏碰到您几位这样的家长。” 杨伟先抑后扬的紧跟着拍了句，“了不起，一眼就看出来不能踩在孩子梦想的翅膀上，凯子、常牧、小畅、大唯、钱奋，我们每个人就像叶片与齿轮一样，少一个零件飞机都飞不起来，坦克就开不动，我们是个整体，是个团队，您几位这样通情达理的家长，就是驱动我们前进的动力，缺谁不能缺了你们，不然没动力了。” 几个家长都是笑，心里确实有点小骄傲，毕竟自家孩子证明不是瞎闹，郭姨跟孙蓉挺合得来，对杨伟更亲近些，笑道：“可不能再让你小子灌迷魂汤了，这又是要派活的路子，今天你郭姨可是请假偷跑出来的，就是领了任务看看你们到底搞什么幺蛾子。” “是啊，杨伟啊，你们小团伙开会带我们一个怎么样？” 钱叔赶紧插话，一帮小孩神神秘秘的搞了个团伙不是秘密，可连飞机都真的搞了出来，家长们就全被惊住了，跟着就犯起了嘀咕，一商量就派了代表过来。 不然万一让这帮行动力吓死人的小孩捅个大篓子出来，可就后悔不及了。 “就是，杨伟啊，你们小哥们的团结值得表扬，可这保密性有点太吓人了，我们这些做家长的相互一打听，一对口供发现没一个说法一样的，这比口风紧还吓人，都学会诱导了，又不是干什么坏事，还用瞒着家长么？” 刘叔是干公安的，也是首先明白过来不对劲的。 开始以为小孩闹着玩，家长聊起来说法大同小异，可之后家长来杨伟家接小孩碰面聊的多了才琢磨出味来，原来每个孩子各有任务，针对的事都不一样，侧重点全不同。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是在有组织有计划的开展行动，这是有一整套周密部署的，特别诡异的是一帮小孩居然有资金来源，更诡异的是全都不是从家长那要的。 刘叔开始是不信的，要不是通过侧面打听确实就是一帮小孩自己折腾，来接自家孩子的家长也都只见到一帮小孩凑在一起闹腾，没有外力介入的迹象，他都差点展开侦查了。 因为实在是不像一帮孩子能干出来的事情，别说一帮七岁左右的小孩，大人都不一定能干的了。 集资采买市面材料，组织小团伙造零件，根据图纸分别制造各类模型与稀奇古怪的东西，然后半推销半强迫的推销给同学与周边学校，回笼资金，再扩大生产。 两个月下来都到机械厂定制悬挂与发动机了，关系找的极准，路子实在太野，真就通过一帮小孩的家长分别联系了厂子把东西做出来了。 得亏今天飞的是模型飞机坦克，再让这帮小子神神秘秘的搞下去，还不知道能搞出什么大动静出来呢。 “大同，收摊了。” 杨伟喊了声收队，扭头冲身旁的人一笑，“刘叔，我们有团队规则，您几位的要求，我会向团队传达，如果大家同意，当然是没问题的。” 请将不如激将，激将不如诱将。 杨伟的布置就是为了等家长们主动求带，而不是贴上去求人。 他早等着这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