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国王之剑（二）
当瑞萨、加百列和路西法从昏迷中醒来时，发觉谷时雨已经失去了踪影。 “谷子哥……” “谷子哥……” 加百列和路西法开始朝四周大喊，细心的瑞萨却在篝火旁团团转，寻找着蛛丝马迹。 “你们快来！”瑞萨喊道。 加百列和路西法急忙围了上来。 “看这里！”瑞萨指着地上道。在篝火旁，散落着一些草木燃烧完后的灰烬，灰烬边沿有一个清晰的半边脚印。 脚印很小巧，不象是男人的。瑞萨把脚放在脚印上方，那脚印居然比她的脚还小。 众人面面相觑。 事情很显然，在他们附近，还曾出现过另外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恐怕还是个女人。 “如果是这个女人掳走谷子哥的话，谷子哥死沉死沉的，她绝不可能走得太远。”路西法扛过谷时雨，深有体会。 “你说得很对！如果她留下了脚印的话，那脚印肯定会很深，应该能够找得到。”瑞萨点了点头道：“我们分散赶快找吧！” 三人举着火把，在草丛、林地中仔细搜寻着。 可是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给搜寻带来很大的不便，再没有发现其他任何痕迹。 当三人重新聚在一起相对无言的时侯，瑞萨已经哭了起来。 “这该怎么办啊？你们说怎么办？” “瑞萨小姐，我觉得这个人只掳走谷子哥，并没有为难我们，应该没有太大的敌意，谷子哥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我也觉得是这样。瑞萨小姐，我们还是赶快去公主之城吧，告诉凯瑟琳公主和谷子哥的好朋友，大家一起想办法。” 瑞萨抹着泪点头，三人翻身上马，沿着大道星夜疾驰。 “你说什么？谷子回到失落之地，然后失踪了？！”凯瑟琳公主殿下一下震惊得瘫坐在椅中，随即又挣扎着扶着扶手站起来，泪眼模糊地大喊道：“立即吹出兵号！哪怕掘地三尺，哪怕踏平失落之地，我也一定要找到他！” 艾德里德将瑞萨三人拉到一边，仔细询问着详细经过。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近万名士兵们纷纷从各军营里跑了出来，在广场上整装待发。 来自埃拉西亚的人类英雄、尤兰德的矮人英雄、罗兰德的迪亚英雄、麦林德的沼泽英雄，两百余人齐聚会议大厅。就连英雄公会的导师、巨镰也带着本土英雄们赶来了。 尤兰德在大厅里大喊大叫：“出兵！出兵！谁敢动我家谷子一根汗毛，我会让他付出千万倍的代价！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杀一万个人，少了两根，我杀两万！” “你要杀谁？”导师匆匆进了大厅，怒喝道。 是啊，去杀谁呢？尤兰德最怕的人就是导师，见他一来，气焰顿时下降了三分，兀自叫喊道：“谁敢动他我就杀谁！” 巨镰挥舞着双手，大喊道：“大家冷静冷静，我们首先得弄清楚，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格鲁带着穆拉克等人也来了。不过刚一进大厅，就被凯瑟琳的利剑抵住了咽喉。 “赶快放了谷时雨，否则我立刻杀了你！” “公主殿下，您可能误会了，我并没有暗算谷时雨，我想请他都还来不及呢。” “要说失落之地最想害他的恐怕就是你！” “我为什么要害他？他又不是我的敌人！” “我们都知道他是天选者！他经过赎罪之旅的考验，现在回来拔国王之剑，而你做为失落之地的守护者，一直都想着如何避免这件事的发生！因为你知道，一旦他拔出剑，整个失落之地就将再度沦落为战场！” “是的，从表面上来看，谷时雨的失踪对我最有利，可是公主殿下您想过没有，索隆也有这个可能！如今他已经被我们的联盟打得溃不成军，他就不会想方设法挑起你我之间的矛盾吗？他会非常乐意见到我们相互打起来的！” “凯瑟琳，你是一个很理智的人，现在是非常时刻，你必须保持清醒。格鲁说的话也不无道理，谷时雨是在回来的当天被人暗算的，我们谁也不知道谷时雨已经回来了！我怀疑这是索隆干的，毕竟黑木林曾经是他的据点，也许他在那还有一些残余势力。他最有可能首先得知谷时雨的行踪，并马上采取行动。”导师劝道。 “等着吧，我会查出来的！谁如果参与了这件事，我会毫不留情的！”凯瑟琳撤回了剑，大喊道：“尤兰德、克里斯丁、艾德力克、艾德里德，随我出征！” 凯瑟琳从悲痛之中立刻恢复了斗士的身份。 上百英雄簇拥着凯瑟琳走出大厅。导师摇着头道：“凯瑟琳已经乱了方寸了！我从来就没见她这么鲁莽过。”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但这件事绝对不是我做的，相信她会找到真相。穆拉克，你是谷时雨的好朋友，又担任治安官多年，有丰富的侦破经验，你跟着他们一起去吧，希望你能还我一个清白。” 穆拉克点了点头，跟着众人走了出去。 瑞萨、加百列和路西法跟在凯瑟琳公主的背后，当他们看到广场上整装待发的庞大军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最令他们惊叹的是在队伍之前的一头巨大黑龙，正张着血盆大口蹲踞在地，喉咙深处闪烁着幽蓝色的龙焰。 瑞萨知道这条龙是谷时雨送给凯瑟琳公主的。她很羡慕，也有些嫉妒。 凯瑟琳顺着黑龙低垂的翅膀爬上了龙背，黑龙盘旋而起，巨大的翅膀扇起一片尘土。 广场上的人们爆发出海潮一般的欢呼。 克里斯丁挥舞着长枪，率领手下两百多名骑兵旋风一般冲出了城门。 艾德力克也出发了！他骑上一头最强壮的狮鹫，率领近四百多头狮鹫尾随着黑龙腾空而去。 步兵队伍是由艾德里德率领的百余名德鲁伊僧侣，一旁护卫的是尤兰德的矮人英雄和近千名矮人战士。 这样的部队无论走在哪里，山川都会为之颤抖。 留守在城中的长枪兵、长弓兵和剑士们很是沮丧，垂头丧气地在各自指挥官的带领下回营驻守。 当黑龙和漫天的狮鹫盘旋在黑木林上空的时候，所有的鸟兽不是吓得躲在窝里瑟瑟发抖，就是四散逃窜。 凯瑟琳站在深秋凛冽的风中，朝着旷野大声喊道：“谷子！你在哪里……” 空旷的山林之中只听见她的回音。 谷时雨此刻正在不知名的山腹中与克兰抓老鼠呢。 自从谷时雨说出了他的逃离计划后，曾引得克兰大摇其头，说这样的主意实在是糟糕，可貌似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从几天前开始，两人就没有开始进食了。那稀稠的食物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散发出难闻的馊臭味，色香味跟粪便没什么区别。谷时雨曾嘲笑克兰道：“这样的东西亏你还能吃一年！我宁愿吃老鼠充饥，也不愿意吃这种东西。” 可是这两样东西都令人恶心得很。 两人将食物倒在牢房里的角落中，然后静静地等着老鼠上勾。 地牢里的老鼠很多，而且很大。克兰第一次外出放风的时候曾捡到一小块铁片，被他磨得非常锋利。那是他逃亡时准备用来战斗的武器，如今暂时当小刀用着，给老鼠剥皮和开膛剖腹。 剩下的就是闭着眼睛咀嚼吞咽了。这个对谷时雨来说并不难，他就象野外求生专家贝尔。格里尔斯一样，什么东西都吃过。克兰第一次吃的时候呕吐了一地，谷时雨劝他说，吃这东西的时候，心里得想着香喷喷的牛排，克兰这才感觉好了点。 但他们还得面临第二个严峻的考验。谷时雨走到装尿液的木桶边，点了点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不要喝水了，就喝这个。” 克兰苦着脸道：“但愿你小子出的这个馊主意有效，否则我会掐死你的。” “你要是坚持不了，那就吃他们送来的东西吧！可我得告诉你，逃跑的时候我分不出神来照顾你，你得自己照顾自己。” 狱卒送来的食物和饮水都掺杂有恶魔之咒这种药物，这是谁都知道的。想要逐渐恢复体力和魔法力量，恐怕只有这样的办法了。 喝尿并不是荒原中缺水的旅人发明出来的专利，其实很早就有相关的文字记载，曾被古人美誉为“回龙汤”的尿液，有人甚至将饮用它做为一种强身健体的疗法。人家药王孙思邈就曾喝过尿，还曾在《千金翼方》中赞誉其为仙药。也许他老人家能活一百多岁就有尿疗的些许功劳。 尿液是经过人体肾脏过滤后的血清，甚至比血液还要干净，沉淀之后其实是可以饮用的。 虽然这么说有一定的科学道理，真喝下去还得需要勇气。那气味的确难闻，谷时雨只好捏着鼻子，想象成自己正在喝啤酒。啤酒不就被人称为“猫尿”吗？ “天啦，这可真难喝！”克兰也尝了一口，随即伏下身躯呕吐起来。 “你得大口大口地喝，这东西可不是什么美酒，值得你细细品尝。” “出去之后我一定要掐死你！”克兰被刺鼻的气味呛出了眼泪。 “前提条件是你能出去。”谷时雨咧嘴笑道：“不过我得告诉你，这东西可不多，你得节省着点喝，我们还要坚持三天呢。希望你没有记错日期，否则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到那时不是你掐死我，而是我要掐死你了！” “我不会记错的。你还是好好用心记下监狱的地形图吧，我可不想再去听典狱长的赞美诗了。” “克兰，你说我们的装备就收藏在典狱长房间的隔壁？” “是的，那天我去典狱长房间听他朗诵的时候，亲眼看见一个狱卒将一个乾坤袋送进了那个房间。” “那好，我先打倒典狱长，占领那里，然后换上装备。你见守卫们开始慌乱后就从背后偷袭，我想你会获得很多牢友支持的，然后我们在典狱长房间附近汇合。只要有了装备，逃出去就有办法了。” 经过漫长的三天等待，两人的战力恢复了近一半。 谷时雨在牢中来来回回地走着，不时盯着克兰道：“克兰，你没记错吧？怎么还没人带我们出去放风呢？”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去问谁？”克兰没好气地道。 是啊，得去问谁呢？ 典狱长也在地牢里走着。那是一个来自地狱堡垒的邪神，武器就是他手中挥舞着的烈火长鞭。 “地面上的那伙人还没走么？” “还没有。但据夜之女妖的报告说，他们找了几天之后，有的人已经渐渐失去信心了。” “很好，他们是不可能找到我们的。等他们一走，比赛就准备开始，那可是我们一年之中难得的消遣。” “那个天选者也参加比赛么？索隆大人要我们把他跟克兰关在一起，不要跟其他人见面的。” “那有用么？克兰也许早就把他所知道的全说了。让我们一起看看天选者的表现吧，他现在和那些肮脏猥琐的犯人们没有任何区别。难道你不期待伟大的天选者跟犯人们比赛吗？哈哈，那一定是场很有趣的比赛，我想知道到底是天选者强大，还是我的犯人们强大。” “我不明白，夜之女妖怎么不把剩下的那三个人也抓来？” “他们是夜之女妖特地留着去给公主之城的那帮人报信的，懂么？如果凯瑟琳跟格鲁打了起来，那可就热闹了。这个天选者很有用，你们必须好好看守，索隆大人肯定会派上用场的。” 凯瑟琳已经在黑木林搜索了几天了，但却一无所获。她呆呆地站在黑木林中，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艾德里德站在她身边，不知道说什么好。 穆拉克走上前来，低声道：“公主殿下，您还是采纳我的建议吧，这么多人留在这里，不要说敌人，就连老鼠都不敢跑出来。只有我们撤离走后，他们才会露面的。” 凯瑟琳抹泪道：“尤兰德说你是侦破专家，我这才让你加入搜索的。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这么多人在山谷密林中来回搜索，就算敌人留有痕迹，也早就被破坏了，我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线索。” “我知道我做错了，万万不该打草惊蛇的，可我这不是着急吗？”凯瑟琳哽咽着道。 “您还是撤回去等待消息吧，谷子是我朋友，我的命是他救的，我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 “你需要什么人帮助你吗？”凯瑟琳强忍住泪水，微微扬起了头。 穆拉克轻轻叹了口气道：“您把尤兰德留给我吧，他可是个出色的丛林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