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心教诲（二）】

    这个作为聚义厅的大殿里摆下七八个大桌案，门外两廊也是摆下了不少；也不知道这里共有多少人，反正光看殿里就有百十来号。

    他们这里等级看的似乎不是太重，这里边有大部分他认识的头领，也有一部分看装束应该不是头领，想是某种原因被拉来凑数的吧。

    另外，他那敏感的神经又来提示他了，这百十来个头领样的人气势完全不一样，有的趾高气扬，有的则很低沉。这是为啥？不只是性格的原因吧，这差距也太大了啊！

    也有的头领酒宴并没摆在殿内，从殿内就可以看到鲁智深、武松一桌人在外面，也许是嫌这里憋闷吧，还是自己摆到外边跟兵士喽啰闷在一起更自由痛快，他们服装怪异，大呼小叫很是热闹。

    从屋里面看去他们附近至少还有一桌头领席，最显眼的是史进、燕青、石秀，他们那桌比较安静，陪着他们的有那个他看起来很有些神秘的“张家哥哥”。他们那儿还有个不嫌乱的满脸横rou的大汉，在两桌间乱穿好像一桌的酒不过他喝的似的。边强告诉他，那大汉叫cao刀鬼曹正。

    雷三郎也总觉得那两桌那里边也有什么事不对似的，但现在害怕天黑这“生长痛”又快来了，还是简单点先把眼前对付过去再说吧。顾不得深想，他在大殿中央原地转圈陪着敬了三杯酒，然后拉着小边来到黑旋风李逵面前，雷三郎还是比划，小边翻译。

    一会李逵就明白了，“好嘞，”他咧着嘴说：“宋哥哥你就放心吧，你的酒俺铁牛替你敬；你的话俺铁牛替你说。”

    看着他的憨样儿，雷三郎不禁也笑了，忽然他拉着李逵的手就走，李逵还没来得及问，这边已经拽过来宣赞，把他俩的手拍到了一起。

    两人开始还略微一愣，吴用适时的走过来，“好，这样才好。”他说：“兄弟之间，芥蒂在所难免，过去就得过去，这才不枉为男子。”

    “嘿嘿，”李逵憨笑，朝着雷三郎、吴用说：“其实俺铁牛早忘了。”又回过头对向宣赞“得啦老黑，俺铁牛给你赔不是了。俺铁牛打过了就忘，想起来还打。”莫名其妙的话弄得大家直发愣。

    大概他也觉得没说明白，又接着说：“啊，那个，再打完了还继续赔罪。来，喝喽，喝喽！”

    大家哄笑起来，宣赞也是又好气又好笑，端起碗一饮而尽。

    略微转了一圈雷三郎这就要跟众兄弟告罪离开，那当然引起了一阵的挽留，纠缠着又是转了一圈酒。没办法雷三郎只好拉着小边又把安道全请起来，师徒俩一个劲的努力说了下宋头领的病情实在不适合饮酒；卢俊义、吴用也起身解释，大家这才作罢。

    虽说是简单的祝酒，这一圈下来可也是喝了不少。都说这酒没什么味道，可是真要是大碗干起来，十来碗下去雷三郎也已是满面通红了。努力坚持了这半天好不容易转回来了，这疼劲还真就又上来了，按安道全说会当交子疼痛会更加剧呢，唉，这受的叫什么罪！安道全也想留下来一只查看，照顾宋头领病情，还抬出来以前发的誓言要在看病方面给宋头领“牵马缒镫了”。

    这回雷三郎是绝对不干的。他悄声正色对安道全说：“宋某身上虽然痛楚，但我已经知道了是什么原因，你也说了这其实是好事，这里就不劳你费神了，有小边他们照料足矣。安先生，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趁着酒席宴前说话方便，您必须把宋某这嗓音和说话方式的巨大变化变化透露出去，至少要透露给大殿附近这里的一些重要头领。这事儿只有您说话最合适，谁能有您这个神医更有权威呢？明天一早山寨里估计就得有大事安排了，宋某那时必须得开言讲话了。山寨大事绝不能让宋某身体变化这点小事弄得满城风雨，一切有赖先生了，拜托了。”

    说着就要一躬到地，慌得安道全赶紧又是诅咒发誓，一定把原委跟头领们说明方才作罢。看着安道全心事沉重离开的背影，雷三郎想：你这张身份证，总算要继续发挥作用的了。

    回到后堂，这里清静多了。这一阵没留神，那两个义姬营妇兵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反正看来当时去大殿祝酒时是不能带她们去的。这种场合，妇人好像就是不能上台面，大宋的规矩延续百年来烙印还弄得真结实，义军虽然够不在乎的了，仍然影响这么大。

    现在内堂他身边就剩晁忠、宋成和小边、续四，屋外还有几个人，大概是晁忠、宋成的手下。他们算是轮换着执勤的，随时准备接受亲卫头领的命令。

    屋里的小书案上也摆上了酒菜。两大碗牛rou，两小碗说不上名字的蔬菜、类似馒头的馍馍，还有两坛酒。看起来虽然做得不够精致，但也应该够解馋的了。大宴三日嘛，看来是人人有份，无怪乎当时吴用宣布的时候，山寨里一片沸腾，看来这牛rou还是很受欢迎的。

    这儿吃牛rou倒是有点意思，碗里的rou块儿切得很大显然是用大锅炖熟的。雷三郎对吃还算有研究，看着那么大的牛rou块还真担心他们能炖熟么？rou块上插着一把解腕尖刀，吃起来随用随切。这看起来倒还真有点强人的样，这种刀子可是杀人用的啊。像这种大块rou，李逵他们吃起来，那就是用刀子插上送到嘴里直接啃了。一般人还是慢慢切开了吃。

    雷三郎切开一块尝了一口，感觉还行，里边也能嚼的动，味道也带着nongnong的香味。看来这宋朝已经把华夏传统的吃的艺术就开发的不软了，要不这样的大锅炖rou还能做得如此招惹人的馋虫真是不易。

    他身上还是不舒服，草草用了几口饭，回来倒了榻上趴着。小边他们几个轮流用饭完了都过来陪着他。小边、续四在给他按摩肩背和腰部缓解疼痛，晁忠、宋成在旁边看着学习。这也是安道全交代的，疼痛剧烈的时候按摩相应的部位和某些xue道，可以利于经脉通畅，同时也就缓解了疼痛。

    现在雷三郎对他们了解的更多了些，晁忠、宋成原来分别是晁盖和宋江的亲卫头目。晁盖死后就都归到宋江这里了，现在一般来说，分配执勤的时候晁忠在内圈，属于贴身侍卫；宋成在外部警戒，属于巡逻流动哨。这也体现着宋江用人的心机，晁忠是晁盖的人，手下亲兵也大部分是原来晁盖的家丁；宋成是原来宋江家的仆人，手下人也是他精心挑选的。现在宋江把这两部分人混编，晁忠、宋成各带十几个人，把晁忠带在身边更显得对他的重视，更能让晁忠感到信任，死心塌地的为他当保镖。另外还有原因更简单，晁忠的武艺更好一些。

    晁忠高大、宋成矮壮，两人都比较精细、实在，不爱多说话，执行起交给的事来都是一丝不苟，看来这晁盖也很会看人，挑选的是标准的卫队长。

    小边也是不善言辞的人，说话最多的当然还是这个续四。这人看来胆子不大，正式场合就缩到后面不敢露头了；现在没有了众头领的威势，身边都是熟人，跟宋头领也算混得熟了些，这嘴就闲不住了，东一句，西一句扯得没边没沿。尤其这家伙好奇心强，虽然对“宋大头领”还有敬畏，可还是忍不住不时旁敲侧击总是想问宋头领那“梦中的去处”的情况。

    看来几天来“宋头领”对他们师傅安道全讲的话他们听了都不少。不过这时候雷三郎对他倒不反感，反而来了兴致，人家给咱按摩呢嘛，咱也得给点回报，顺便给他们灌输点东西也是好事。反正现在他们对“宋头领”也认可了，人对认知熟悉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此时再加强他们对“宋头领”有了很大变化的认可感此刻正是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