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历史小说 - 白莲王朝在线阅读 - 第二十六回 父女冤家

第二十六回 父女冤家

    嘉庆十八年,八月十八

    早晨,绵宁到卢沟桥迎接嘉庆皇帝的车队。只有几位军机和亲王得到允许面见皇帝。绵宁排在第一个,他钻进车里一看,眼睛立刻潮湿了。一个月前自己从承德离开的时候,嘉庆心宽体胖,神采奕奕。现在一看,脱了相了。还是挺胖,但是脸色惨白,没有生机。右肩缠着绷带,隐隐约约带有一些血迹。

    绵宁扑通跪倒,哭着跪爬到皇帝面前“阿玛!阿玛您怎么了!不孝的儿子来看您了。”嘉庆皇帝睁开眼睛“宁儿……”伸出手去想摸摸绵宁的头,绵宁赶紧伸手抓住“阿玛,儿子在呢!您有什么吩咐!”

    嘉庆想了想“京城的形式如何?”绵宁赶紧回话“报告阿玛。儿臣斗胆调动了三万八旗兵进驻北京城。每天早晚巡逻三次。这次进犯皇宫的反贼,抓获大半。宫中内应的太监,已经全部就地正法!但是……”绵宁说到这有些气短“经过审问,叛贼的首领是天理教教主林清,此人……还在通缉之中!直隶总督温录惠正在追查!”

    “哼!”嘉庆皇帝直哼了一声“混帐!那个温录惠,朕还以为他是个人才!结果就是个蠢材!传旨,免去温录惠直隶总督的职务,让他军中效力反省……”

    绵宁道“尊旨……不过阿玛,直隶总督由谁接任呢?”嘉庆呻吟了一声“河北巡抚方受畴是不是还在?由他接任吧……”“儿臣尊旨……”

    “千古未有事,竟出大清朝……”嘉庆痛苦的吟咏着这两句诗,周围的人无不落泪。

    又说了几句,绵宁下去了。然后仪亲王永旋,戴均元,塔思托等五名大臣进去见架。这些亲王大臣们出来之后脸色都变了。面如死灰,沉默不语。

    谁心里都明白,皇上的大渐之期,恐怕不远了。

    车轮滚滚,通过前门,大清门,天安门,进了午门进了皇宫。孝和皇后迎接到养心殿养病。不一会嘉庆传下圣旨,朕一切安好,各王子爱卿各就各位,处理朝政。

    不久,一篇“自我检讨”式的《朱笔遇变罪己诏》刻发天下:

    “朕以谅德,仰承皇考付托,兢兢业业,十年有八,不敢暇豫。即位初,白莲教煽乱四省,命将出师,八年始定。方期与或赤子永乐升平,忽于九月初二日,河南滑县又起天理教匪,然此事究在千里之外。猝于九月十五日变生财腋,祸起萧墙,天理教逆匪犯禁门,入大内。大内平定,实皇次子之力也。

    我大清国一百七十年以来,定鼎燕京,列祖列宗,深仁厚泽,朕虽未仰绍爱民之实政,亦无害民之虐事,突遭此变,实不可解,总缘德凉愆积,唯自责耳。

    然变起一时,祸积有日,当今大弊,在因循怠玩四字,实中外之所同。朕虽再三告诫,舌敝唇焦,奈诸臣未能领会,悠忽为政,以致酿成汉唐宋明未有之事,较之明季挺击一案,何啻倍蓰,思及此,实不忍再言矣。

    予唯返躬修省,改过正心,上答天慈,下释民怨。诸臣若愿为大清国之忠良,则当赤心为国,竭力尽心,匡朕之咎,移民之俗;若自甘卑鄙,则当挂冠致仕,了此一身,切勿尸禄保位,益增朕罪,笔随泪洒,通谕知之。”

    当下便有各路官员,将皇帝的诏书以最快的速度传令天下。

    当天,嘉庆又下了三道圣旨,调动全国兵马围剿当下的三股起义军。云贵的兵马即刻入川帮助剿灭牛亮臣部。陕甘的兵马立刻赶奔晋南围剿冯克善部。而最让朝廷头疼的李文成部,直隶,湖广,两江一带的兵马三路围剿。李文成占据的道口镇地方不大,确是南北运粮道上的一座重镇。这个地方被占之后,南方运往北京的粮食已经断绝。朝廷已经迫不及待。

    等到这些事情都忙完了,王公大臣们散去休息。绵宁骑着马到北京城内巡视了一圈,这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绵宁到王府内坐下喝了喝茶,告诉下人闭门谢客,然后逛了两圈,看看了儿子奕纲喝奕纬。便独自向府内一出秘密住宅走去。门口守卫的侍卫见绵宁来到,一起失礼,绵宁一摆手,直奔院里。推开屋门。屋里的小宫女看见智亲王来了,急忙跪下。绵宁则直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一个年轻姑娘。

    林宝儿躺在床上,浑身酸痛。绵宁这一枪打在林宝儿的右肩,好在绵宁的枪使用的不是子弹,只是铜纽扣。但是近距离发枪,打的还是挺重。御医把那粒铜纽扣取出来,密密的在林宝儿身上缠上纱布。好在林宝儿年轻,没有什么性命的危险。林宝儿发觉有人来了,挣扎着睁开双眼,看见一个中年人坐在旁边。身上是黄绸子的大褂,满身贵气“你…是你…你是什么人?”

    绵宁静静的看着林宝儿,真是太像了,太像红莲了。眉眼之间,还有点像自己?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女儿么?听见林宝儿说话了,绵宁道“姑娘,不必惊慌。我不是坏人。你叫什么名字?”

    林宝儿瞪着绵宁看了一看“我叫林宝儿。”绵宁点点头“这是你本名么?那么这个玉坠你是从哪里来的呢?”林宝一看绵宁拿着的玉坠,急了,伸手要夺“你还给我!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绵宁一听,两行眼泪流了下来“你母亲是汪红莲么?”林宝儿咬着嘴唇“正是!”

    绵宁疼爱的抚摸林宝儿的脸“孩子!孩子!你果然是我女儿!孩子不要怕,有阿玛在……”

    林宝儿一愣,阿玛她懂,这是满语父亲的意思。“你就是爱新觉罗,绵宁?”“不错,正是本王。孩子,你母亲提过阿玛我的名字么?”

    哪知林宝儿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怒喝道“呸!谁是你女儿,你个欺压百姓害死我娘的的满狗,我跟你誓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