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一潭死水（三更）
一股无形压力从鹤舞的话里透出，秦风越发不明，但他对穆青萍的爱不能动摇，执拗道：“可惜你还不是我……” “我当然不是你！”鹤舞打断得干净利落，“秦风，你不要误会，本修出于个人角度，才会奉劝你。实际上，让你来此，是三宝真人和气剑宗的意思，本修现在要问，你秦风愿意为气剑宗效力吗？” 秦风笑笑：“在下能说‘不愿意’嘛。” “你清楚就好，若想为气剑宗效力，气剑宗所有院堂随你挑，但你要改投师门，并交出《破天十三剑》。” “破天十三剑是飞燃道长……” “飞燃早已不在飞云观！”鹤舞再次打断。 闻言秦风一怔，心道糟糕。 “五剑会还未结束，气剑宗就已经派人去往飞云观，得知飞燃不久前，带了艮州牧的小儿子不知所踪！现在不止气剑宗，灵剑宗还有艮州牧，都在派人找飞燃呢。”鹤舞笑的有些轻蔑，“现在你知道事关重大了吧。” “那为何气剑宗的人不直接来审我？”秦风知道鹤舞没必要编造飞燃的事，可他就是无法一下接受这个局面。 实在是始料未及，计划赶不上变化。 “你知道气剑宗收你是何打算吗？” “请阁下明示。” “哼，要么把你培养成对抗正灿的后辈领军人物，要么逼你交出《破天十三剑》再直接废了你，要么……干脆作为王冲的未来人鼎来培养……”说到这里时，鹤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风。 “王冲？难道是……”秦风对王冲是早有耳闻的。 “没错，气剑宗宗主，王冲。” “秦某只想问，鹤舞散人，你又是如何知道他们这些打算的呢？！”秦风愈加怀疑鹤舞，任谁都难以单凭几句话就相信鹤舞。 “因为我已经做了王冲的坤鼎。” 鹤舞说得平淡，可秦风分明能感受到她的悲凉。 这个五行境顶峰的水修，这个久经修界风云的女人，居然还能甘心做别人的坤鼎…… 哪怕她自是有些无所谓了，这种选择也注定让她无法快乐，还谈何仙道的逍遥无忧？ “别多想，成为气剑宗宗主的坤鼎，正在本修计划之中。” 鹤舞越是说着别多想，越让秦风觉得她是在掩饰，她这种女人，怎会甘心做人坤鼎？ 鹤舞继续自信地说着：“浩然堂即将焕然一新，天剑派也要发生一场巨大的变革。而你，毫无根底，只会成为一个牺牲品。” “不是说……”秦风猛然想起什么，愈加紧张，“做了别人坤鼎，只要鼎尊愿意，那么坤鼎的所说所见，鼎尊随时都可知晓！难道你说服了王冲，让他不要给你施加鼎咒？” 鹤舞背过身去：“我就知道你会不信，但我只能告诉你，本修另有妙法，现在我传递给王冲的所作所为、所思所见，可任由我随意幻化。比如此刻，他还以为，我正在帮你救治灵精。” “但你必须让我信你……”秦风将语气拖长。 “放心，我会让你信我。”鹤舞转身，手里已经多了一片竹简…… 那竹简上刻着一个古体的“水”字！ 难道她和瓮巴是一路？！ “这……”秦风的惊诧很快化为迫切，迫切的求知，“你到底是谁？！这字又代表何意？！” “你没资格知道！”鹤舞断然拒绝了秦风，“你甚至没资格发问，想要活命，你只能乖乖的听着。” 秦风愣了愣，深长地吐纳了一番，终于决定面对现实：“好，说吧，把你能说的，统统都说来，我秦风一定乖乖的…听着……” 鹤舞却先发问：“那只狼走了，就说明他散播灵兽球的任务已经完成，对吗？” 秦风心道你们果然有联系，于是干脆取出那枚“道·土哈夸”，在鹤舞面前慢慢晃了晃。 “很好，小心起见，我没有问程雪，连贞炎也没有问。看来，大局已定。”鹤舞秀眉飞扬，似乎十分满意。 “此物与天剑派何干？” 鹤舞一笑：“别搞错了，你只能乖乖的听我说，不能发问。” 秦风压下渐起的怒意，道：“请讲。” 鹤舞见秦风就范，又笑了笑：“如果你想活，如果你想让贞炎活下去，那就要一切都听我的。” 说着，鹤舞毫不避讳地握住秦风的手，将那枚淡淡青蓝的龙鳞令牌，交到了秦风手中。 “收好，如何使用，你自己斟酌。记住，你是风，不能止息，在天剑派这种一潭死水的地方，只能自毁运道！”鹤舞还在握着秦风的手，但她的手仍是冷寒如冰。 秦风握紧了手中的龙仙令，看着鹤舞的眼睛，点点头。 那双眼睛，分明有了些迷离，让秦风不得不想起穆青萍…… “不！”秦风撤出手，后退了一步，惊恐地看着鹤舞。 “哈哈哈，哈哈哈哈……”鹤舞突然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她的声音很好听，哪怕疯笑起来也很好听。 笑后，她有些疲惫，坐回石榻，幽幽道：“你有十年时间，我可以为你保护贞炎，不让人得到她。十年，十年后你来娶她。” 娶？这个字眼在修界可太过“凡俗”。秦风不得不好好想想，鹤舞到底是谁，那种熟悉的感觉，差点让秦风认为自己不是轮回而来，仿佛已在这九州有过生生世世！ “你还没告诉我，萍儿她为何会被正灿看中。” 鹤舞闻言立刻恢复了常态：“她是贞炎，这就是原因，当你有一天懂得贞炎为何物，你自会明白，或者十年后，你亲自揭晓这个秘密。” “如果我不走呢？” “正灿已经闯过鼠xue狭路，随时都会对你发起挑战，现在的你根本不是他对手，十年后还差不多。” 秦风点点头，表示认同，一个冷川就废了他那么大力气，如果再来次挑战，众目睽睽下，他无法是正灿对手。 “这个龙仙令，你从一开始就是为我准备的吧？” 鹤舞的睫毛蝴蝶一般眨着，有些惊讶，盯着秦风看了许久才释怀一笑：“你不亏是风，总会带来生机。” 对方虽没有直接回答，但意思明确，秦风知道自己猜对了，笑道：“那你还是水呢。” 鹤舞摇摇头：“一潭死水罢了……” 她又想起什么，面色严峻道：“时间不多，等下王冲就会召见你……” …… 鹤舞很快帮秦风做了一番分析和谋划，其实眼下情况还不算紧迫，气剑宗仍然打算再找上飞燃一段时间，对于秦风，他们只想监视和控制起来。 用王冲的话来说，就是要“彻底驯服秦风这匹野马，若是可造，再培养成气剑宗的一匹龙驹！”。 作为秦风的“第一站”，鹤舞是被三宝真人提议的人选，王冲问了鹤舞的意思，鹤舞稍做了些假戏，才“勉强”接下。 一方面，因为鹤舞可以修复灵精；一方面，穆青萍是鹤舞的徒弟；再一方面，王冲对鹤舞现在是完全信任。 可以说鹤舞来了个“守株待兔”，也是大势所趋。 有穆青萍在此，有王冲的信任，秦风迟早要经鹤舞一手。 鹤舞被气剑宗委派的任务就是，让秦风彻底放弃其他念头，死心塌地接受气剑宗的邀请。 ………… “弟子拜见宗主大人。”气剑宗大殿上，秦风恭敬叩拜。 殿上灵木宝座里，一中年样貌的男子正襟危坐，虽也是玄袍，但比寻常玄袍深黑许多，尽显庄严，他是王冲，八卦境顶峰，九百岁。 王冲没有说话，他座下一黄袍老修道：“你就是秦风？” “正是弟子。”秦风只好继续跪着，心道：果然啊，我死心塌地的来了，他们以为我看不到退路，便摆开阵势准备“驯马”了。 黄袍可是高于玄袍的存在，但秦风神识察觉这老修，不过只有八卦境顶峰的修为，于是猜测他可能是资历比较老、关系比较硬，也可能是天机星都看不透的高人吧。 黄袍老修眼睛始终半睁不开，对秦风似乎大为不满，直截了当道：“你师父飞燃已经不在飞云观，而且，你并非飞云观登记的道童。我们还查出，你反而有个道士名号，是八个月前在山宁城刚刚考取的。你是韩家矿区北三村的孤儿，十岁前由矿工秦土旺抚养。后来秦土旺遇到矿难，你就住在村办道院，一直到八个月前，你发现了一处太晶矿脉，被韩法成污蔑，汤厉行救了你，并推荐你去考取道士名号，对吗？” “尊者明察秋毫，以上皆为实情。” “那我问你，汤厉行呢？” “弟子不知，弟子与汤先生在七台镇分别，先生只说他要去云游四海。” “胡说！分明是你害了汤厉行，独吞了他的财物，否则你怎么可能懂那么多混元境道术？怎么可能短短一个月，就从混元七重突破到九重顶峰？” 秦风心道你冤枉人也要符合点逻辑呀，于是知道这老修完全是在诈自己，道：“弟子冤枉，弟子要学道术，只管去先生居处就可，弟子之前按照先生指点，修了《隐气诀》和《闭气功》，隐藏修为，其实弟子早已混元境顶峰。” “可有证据？” 秦风早想好证据：“先生将居处的禁制阵眼告诉弟子，如果觉得弟子不是可造之材，定然不会这样器重。不知先生此刻身在何方，如果知道弟子入了天剑派，一定连做梦也会发笑。” “哦？”黄袍老修一听竟睁开了眼，“我们的人在汤厉行居处，确实发现了禁制，还专门请符道师箓印下来，你敢当场一试吗？” 秦风道：“如果先生未曾改变过禁制，弟子定能解得开。” “休要多言，只管在本尊面前试来。来人啊。”黄袍老修命人请来了那符道师布阵。 符道师，精修符道、阵法、咒诀，制符、布阵、加持咒诀是他们的强项。 只见这个符道师朱袍服饰，是天剑派自行培养而来，他来到秦风身前不远处，掏出一道符箓和几面阵旗，随意一催符箓，同时撒下阵旗，迅速地布出一个禁制。 禁制布得太快，秦风也看不清到底是不是汤厉行洞府那个，好像阵旗插得方位倒是一致。 当日秦风已经合了天慧、地慧双星，只看一眼就可过目不忘，自然记得汤厉行洞府的阵旗位置。 快速地回忆对照几遍，确认眼前这些阵旗插得一致，于是稍稍绽气，打入阵眼。 砰——！ 禁制一下爆出气场，秦风自然绽气，抵消出一声闷响，毫发无伤。 “大胆秦风！你分明不知阵眼！居然对本尊撒谎！难道你不知这是死罪吗？”黄袍老修怒目而指。 大殿两旁稀稀疏疏坐着几个玄袍修士，每人经脉或丹田中都藏着气剑，皆是八卦境修为，让秦风压力十足。 秦风即便知道他们是在试探自己，也难免心声惧意，真被他们拿到杀汤厉行的证据，那可是欺师灭祖之罪！ 有了这个把柄，就算自己跑了，他们只要将“罪行”放出去，在修界也万难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