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落败
“是领悟规则么？”安妮洛特突然说道。 “梅尔说你是百年难遇的魔法奇才，我当时还不信，但是今天，我信了。”维尔莱斯一边鼓掌一边说：“没错，就是领悟规则。” “……”雷格纳有些愕然，但通过安妮洛特和维尔莱斯那简短的对话，他总觉得自己的脑海中电光火石地闪过了什么一样。 光、影、善、恶。雷格纳和亚历山大不一样，他从来都不是光明的化身，但是，他也从未将自己比作世界的暗影，哪怕他是一个拥有影之属性能力的影舞者，可他从来都不觉得，暗影是他的归宿。而善与恶亦是如此，他不觉得自己是好人，但更不是个坏人。他不曾滥杀无辜，不曾恃强凌弱，不曾践踏过任何生命，他甚至还为一个素味平生的小野蛮人打抱不平，在他死后为他的家人悉心安排居所。可是现在，黑暗挽歌却是西部大陆一个人人畏惧且唾弃的称号。 什么是规则？雷格纳有些想不通，他自身就像一个矛盾的集合体一样，渴望光明，却是暗影的化身，我性本善，却被世人畏惧排斥。矛盾，矛盾，雷格纳觉得自己的思想，理念，行事风格，到处都有矛盾。而若有矛盾，则说明自己的理念站不住脚，若是站不住脚，又如何领悟规则？ 雷格纳想到这里，似乎渐渐明白了为什么安妮洛特会将自己越甩越远了。因为安妮洛特比自己更加纯粹，她对规则的理解只在于冰霜元素一途，无关对错，无关善恶，无关光影。只是冰霜元素而已。而正是因为这种纯粹，导致她在规则上的领悟远超自己，两人的实力越来越大更是自然的事情了。 “规则存乎于万物之间，而如同安妮你这样，领悟了构成世界的基础六大元素规则的人，更是前途无限。”维尔莱斯扔掉了自己的武器，示意自己放弃抵抗，然后接着说道：“你的父亲玛洛利特，他虽然是风行者，但是由于此生经历太多波折，心中牵挂又有不少，最终他领悟的也只是剑意的规则而已，距离真正风之领域的规则，还有些距离。至于我？你父亲早就说过，我这么长时间都将精力倾注于给人暗地搞动作的人更不可能获得更强的力量，因此，我的规则也不过只是隐秘潜行的某些领悟罢了。” “那么克雷顿大人呢？”雷格纳忍不住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迦罗娜早就说过，克雷顿或许是当世圣域武者的第一人，那么他又是凭什么获得这样的力量呢？ “克雷顿？”维尔莱斯笑了笑，仿佛早就料到雷格纳会有此一问一样，他回答道：“克雷顿领悟的东西，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他领悟的，是心性。” “小雷你和克雷顿接触过，所以你也应该明白，那是一个从来不知道妥协为何物的人。”维尔莱斯带着几分赞叹说：“他从不委曲求全，亦不曾忍气吞声过。克雷顿这一生都不曾怀疑过自己，他相信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走的每一步路都是正确的。而这就是他的领域，他领悟的规则，不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而是他自己的规则。” “……”雷格纳皱了皱眉毛，维尔莱斯的话里面确确实实地包含了他对于圣域力量的理解，但他就更搞不懂维尔莱斯的意思了，为什么维尔莱斯会给他们两人讲这些道理？如果不是忌惮维尔莱斯的诡计，雷格纳更倾向于和维尔莱斯速战速决。但现在，维尔莱斯的表现，与其说是在用话语扰乱他们的心神寻找破绽，倒不如说是……拖延时间。 似乎是察觉到了雷格纳疑惑地表情，维尔莱斯笑了笑：“终于发现了么？没错，我就是在拖延时间。毕竟，发挥药效是需要时间的。” “你……”雷格纳的话刚刚开口，就突然意识到原本体内那汹涌澎湃的暗影之力迅速的消退了，它们从雷格纳身体各个角落抽离出来，再一次回到了雷格纳体内的暗影精华之中。与之相伴的，雷格纳脸上黑色的脉络也随之消失，清秀而苍白的面孔取代了之前的狰狞模样。 而另一边，安妮洛特的皮肤也从冰蓝色变成了原本的白皙肤色，雷格纳还惊讶的发现，安妮洛特不仅自身体温回归了正常，这一片空间的温度也开始渐渐提升，很显然，安妮洛特的低温领域已经失效了。 “你也说过公会一直在对属性能力者进行着秘密研究，没错，你说对了。”维尔莱斯俯下身再一次拿起了武器：“而这个就是公会最新研究出来的毒药。” “这怎么可能？”雷格纳试图再一次催动自己的暗影精华释放力量，但是暗影精华却毫无反应。 “别分心！”同样遭逢突变，但安妮洛特明显比雷格纳更加冷静，她出声提醒的同时就洒下了闪光尘来扫描维尔莱斯的位置。 “在你身后！！”雷格纳大喊，他们两人有时候都过于依赖属性能力的感知了，而此时维尔莱斯废掉了他们的属性能力，失去感知能力的他们面对维尔莱斯就仿佛两个瞎子一样。而一旦他们无法锁定维尔莱斯的位置，那么维尔莱斯自信有一百种方法干掉这两人。 可雷格纳的话刚刚说完，巨大的冲击就从雷格纳的后心袭来，他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原本作为地点标志的巨石被飞来的雷格纳撞了个粉碎。 “咳咳……”雷格纳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他大致一扫就意识到自己的肋骨断了四根，左腿腿骨也断裂，基本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其实刚才如果他没有及时启动暗影之铠来保护心脏和头颅等要害部位，现在他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可雷格纳现在也顾不上伤势了，他焦急的看向安妮洛特，少女法师的防御在维尔莱斯诡异而凌厉的攻击下摇摇欲坠。 咔嚓！ 安妮洛特最后的护盾也被维尔莱斯的攻击打破，少女情急之下开始疯狂燃烧法力，她竟然打算自爆精神域和维尔莱斯同归于尽！ 可是维尔莱斯的手却扼住了安妮洛特的咽喉，安妮洛特立刻感到体内的魔力流动变得滞涩起来，短短两秒钟，她体内的魔力流就如同死水一样彻底停止了运转。 维尔莱斯毕竟有着四分之三的精灵血统，他虽然最终走上了武者的道路，但并不代表维尔莱斯对魔法一窍不通。恰恰相反，维尔莱斯非常清楚如何才能制服一名法师——只要将斗气灌注到正确的位置即可。 “哼！”维尔莱斯掐着安妮洛特的脖子将她举了起来，精灵刺客发出了一声冷笑，然后将她扔向了雷格纳。 “安妮！”雷格纳挣扎着站起来，用自己的身体给安妮洛特做了个rou垫。他很清楚如果没有魔法的保护，那么安妮洛特的身体素质和他是没得比的，刚才那一下他如果不挡着只怕安妮洛特也要废掉。 “唔……”雷格纳因为冲击而发出闷哼，他再次吐出一口血。 维尔莱斯把玩着匕首慢慢走了过来，他不由得有些得意地说道：“还记得当年，玛洛利特曾经嘲笑我的圣域之路不过是投机取巧而已，根本无法获得真正的力量。可现在的结果还真是讽刺，他死了，我还活着，甚至……他发誓一生都要好好守护的女儿也即将死在我手下。” “你说什么？我父亲怎么了？！你见过他对不对？”安妮洛特挣扎着站起来问道，可以看得出，虽然平时安妮洛特总是对自己老爹爱答不理地，但在心里，她还是非常关心自己的父亲的。 “我没必要回答死人的问题！”维尔莱斯的匕首对着安妮洛特的咽喉抹了过去。 “不！”雷格纳再次挣扎着站了起来，但是维尔莱斯速度何其快，他注定是赶不上的。 一声苍老的叹息在三人耳边响起，随后维尔莱斯就惊愕的发现自己被人定身了。他的匕首已经划破了安妮洛特柔嫩的脖颈皮肤，但并没有割开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