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扬眉，鸿钧

    叶尘在修炼之余，除了自己的火鸦经之外，也没忘了钻研玄门望气术跟九界十方胎藏无穷变。叶尘的九界十方胎藏无穷变这门法术，乃是盘古大神亲自传授，这门法术本身便蕴含有盘古领悟大道的心得跟体会。此功法最为玄妙之处，并非法术的威力有多么厉害，而是这门法术能够掩藏气息，掩盖法力，且变化多端，让旁人的神识没法察觉。修炼到极深处，甚至能够扰乱天机，掐断阴阳，让人算不出因果。就算是已经证得混元道果的混元大罗金仙，若非悉心演算，也未必就能发觉出异样来。

    这也是叶尘的火鸦分身经过九界十方胎藏无穷变的法术祭炼后，又得盘古精血，混沌元气，玄黄之气滋润，擅长隐遁，且rou身强横无匹，堪比西方极乐金身法相，用于暗中窥视，偷窃天机，无往不利的原因。

    叶尘依靠了这门法术，隐遁了行藏，化为一只细小的苍蝇，很快靠近了那处法力波动十分强猛，似乎有人斗法激烈的地方。

    让叶尘吃惊的是，斗法的双方，法力强横，道行深不可测，法术变化更是妙到极致，以叶尘如今接近大罗金仙的修为，居然看不出他们的道行，究竟已经达到了什么地步。

    而让叶尘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斗法的一方，是一个嘴角含笑，身穿普普通通灰色道袍，但面容却俊美得有些妖异的少年道士，另一方却是一头大如山岳，蜿蜒如龙，也不知有多少根骨节组合而成的一头巨大的蛐蟮。

    叶尘一眼望去，这头庞大无匹的蛐蟮，碧油油的躯体上，九曲十八弯，各种玄妙符箓飞舞，仿若星辰，闪闪发光，绕体翻飞，仿佛在做着某种玄妙的变化，或为道，或为法则，或为众生，或为天地。

    而那名少年道士，一颦一笑，顾盼之间，亦是蕴含了无穷天地至理，仿佛这少年便是天，便是地，便是众生需要仰望的对象，众生皆为蝼蚁，我为刀俎，人为鱼rou。

    而在这名少年道士手心，有一圈淡淡的清光，笼罩着一头小小的神龙，在里边愤怒嘶吼，只是距离较远，加上许是被下了厉害禁制，叶尘也并未听得真切，那头已经是人家手里玩物一般的神龙，究竟在哇哇大叫些什么。

    “鸿钧老祖，你我拼斗亿万载，如今纷纷晋级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已经无限接近于天道。可惜，本来我以为比你出生早上千年，定能先你一步踏入那一步，却被你三番四次阻碍，处处追杀于我，却是何种居心。”

    那少年道士，正是闯入鱼跃龙门神殿的俊美少年。而他手心里被禁锢住的小小神龙，便是祖龙的本相。这少年道士，唤作扬眉老祖，本体为一枚空心杨柳。跟那头蛐蟮一般，早在混沌为开，鸿蒙未判之时，已经存在的生灵。他们两个出生的年代，比之混沌魔神，不知要久远多少倍。在盘古大神尚未出世，混沌青莲尚未凝聚三千大道时，他们已经游走混沌，收集零散的法则碎片修炼。当众生尚在孕育中，他们已经得道成仙了。到了如今，他们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无限接近于天道。只要时机成熟，证道只是迟早的事儿。

    祖龙虽然神通广大，已经有大罗金仙的修为，又如何是扬眉老祖的对手，卷了化龙池遁走后，不旋踵便被扬眉老祖捉住。扬眉老祖跟鸿钧老祖，为了争那证道之机，抢先一步证得混元道果，成就混元不灭体，不知相互拼斗了多少亿万次。但双方法力，道行相当，又皆狡诈多端，因此都没能奈何对方。

    扬眉老祖之所以抢夺化龙池，便是因为他修炼的功法，损人利己，有伤天和，因此急需化龙池消去一身业力，化为功德。由于他领悟的法门出了偏差，因此这数万年以来，法力，道行不但没有丝毫增加，反而停滞了许久，鸿钧老祖虽然比他晚出生了一千年，但功力却是稳步增加，已经超过了扬眉老祖，力压扬眉老祖一筹。

    “笑话！贫道追杀于你，是因为你修炼的功法有损天道。于万物众生不利。不要以为你强抢了太古龙族的化龙池，便能消去一身业力。化龙池虽然玄妙，本身亦是一门邪门法宝，你手中的祖龙，已经被这件先天灵宝内的邪气污染，正经历修道之人最为可悲的天人五衰。你即使拿到了化龙池，后果亦是跟祖龙一般，为天道不容，终究陨落。贫道劝你趁早收手，降服于我，将你炼化，补全贫道的大道法则，参悟天地玄机，成就混元道果，最终以身合道，补全大道五十之数。你亦是有自身一番功德，岂非妙哉？”

    鸿钧老祖本体乃是一头蛐蟮得道，方才跟扬眉老祖斗法，化为本体争持，这时法相一变，已经化作一名面容清癯，穿一身水火法袍的中年道士，目光冰冷，面无表情，盯着扬眉老祖一动不动。仿佛那眼神中，充满了无限威严，无限不容反抗，言出法随，万物皆为他掌控一般。

    扬眉老祖听罢，不怒反笑，大声说道：“好个鸿钧老道，口口声声说我的功法有伤天和，为天道不容。却要将贫道诛杀，补全你的大道法则。你这岂非与强盗无异，居然还说得这般堂皇，好生不知羞耻。说到底，你不过为一己之私罢了。多说无益，浪费口舌，且看贫道手段。”

    双方化为两团一白一黑的光华，很快纠缠在一起，仿佛阴阳变化，水火交融，天地交泰，整个洪荒仙界都是一阵颤动。在这两团缠斗的光芒中，各种玄妙的法则，天地至理，化为眼花缭乱的法术，法宝，相互硬拼，也不知在短短瞬间，交手了多少数千万招，处处透露一种玄而又玄，晦涩难言的的变化。

    叶尘潜伏在一旁，早就被这二人的对话给震惊得无以复加，又亲眼目睹双方斗法，虽然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眨眼间便消失，又出现，接着消失，接着出现，但还是让叶尘扑捉到了一丝大道玄机，他居然在这两个混元大罗金仙的斗法中，隐隐领悟了许多道理，让他茅塞顿开，虽然道行依旧停留在金仙九品即太乙金仙的层次，但他的法力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超越了大罗金仙之境。

    不知过了多久，斗法的双方，忽然纷纷消失，不再出现，叶尘被这一股压力逼迫良久，这才浑身法力一震，轰破了这股压力的束缚，恢复了行动自由。

    叶尘想起方才斗法的激烈程度，不由骇然，心中暗暗忖道：“亏得我距离较远，否则就算我有盘古精血祭炼rou身，强悍无匹，也必定受到牵连，就算不至于受到重创，修为跌落一个层次那就大大不妙。”

    叶尘毕竟来自后世，虽然赞叹扬眉老祖的法力通神，却也为他感到无奈。毕竟鸿钧老祖才是天道定下的唯一代言人，就算扬眉老祖如何挣扎，总是脱离不了这个藩篱。不过扬眉老祖敢与天斗，那种不屈不挠的意志，叶尘倒也佩服得紧。

    “估计不用多久，鸿钧老祖就能吞了扬眉老祖的道，那时候鸿钧就能证道了吧。我还是选个钟灵毓秀的地方，潜心修炼，等候紫霄宫开讲好了。也不知通天道友如今身在何方，目下如何。他得了孔宣这个好徒儿，正合他心意。就算他不来找我，将来紫霄宫中众多大神齐聚，总会碰面。到时候再跟他讨要那枚夘日真火种子好了。”

    叶尘盘算了一阵，正要化为遁光飞走，忽然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一件物事叮咚一声，掉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