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章：第一战：流血
“为什么只有十一个机械师？军械局的那些人呢？”莫德巡视大型弩机时，她想起军械局。 特伦斯弯腰抚摸着机炮，“军械局也要钱啊，从战火商购买的零件，火力，需要大笔的钱。殿下，”特伦斯望向脸色苍白的莫德，“你怎么了？” “没事，”莫德低头看看缠绕的绷带，似乎又渗漏了血。“啧，素甫斯果然不是吃素的，估计那箭头有毒。” 阿比盖尔跑上去，检查莫德的伤痕。急急道，“没事吧，要不要叫佐伊来看看。” 莫德推开阿比盖尔，“没事没事。我们现在要考虑两件事，一件是军需，一件是前线。让格拉夫快点，不能中断地运输。第二，德斯蒙德军指挥长支援罗克提提，把花架机弩带十架去。不需要赢，只要他们后退就可以了。我觉得要亲自……” 阿比盖尔扯过莫德，“殿下，您需要休息。” 莫德扶额。阿比盖尔的力气还是那么大。“天，你扯疼我了。” 卡勒姆走过来，“让布兰登，杜安去吧。弗洛伦，全天照顾殿下。”卡勒姆笑着鞠躬，“这些琐事我来就可以了。殿下，还记得当年尤金在佛罗首都一战吧。内讧。” 莫德一愣。她被阿比盖尔拉走了。“好了殿下，我是你的亲卫队队长，我有权要求你在受伤的情况下，疗伤。”莫德看向特伦斯。 特伦斯跑了，“我去叫佐伊。” 卡勒姆，莫比尔全权负责起军队事宜。查尔斯，达雷尔忙得团团转。他们把斯蒂芬妮，特伦斯，佩布罗，阿利斯抓过来处理军务。十八骑士一直很空闲。查尔斯小心眼，看不惯他们，直接安排任务。莫比尔授权德斯蒙德带领3千弓弩骑兵，偷偷潜入普路托中部，支援罗克提提指挥长。布兰登，杜安作为左右先锋。再加一个露辛达，在黑暗中行走的露辛达，绝佳的刺客，跟在德斯蒙德身边，贴身保护。 莫德被阿比盖尔扯回去后，她晕过去了。佐伊说无大碍，睡个两三天就好了。但莫德只睡了五个小时，醒来后，她让伊莎贝尔联系伊恩，费莉西蒂探查安德烈与神庙的动静。伊恩缓慢地发展，莫德需要素甫斯的军事防御图，甚至是伦珊军事防御堡的地图。她出高价，包括科斯尔腾在吉利美埋下的暗探。伊恩说细致的不可能。莫德说成交。代价是朴提亚的一层利益，还有摩伊人的图纸，这是妮古拉给她的，夹在那本书中。 “一层利益？太多了吧。”特伦斯喊道。 “这是都是虚的。事后反悔算不了什么。图纸和暗探才是真的。”莫德盯着地图，“还有伦珊。” “你不会是想要伦珊吧。” “我没钱。蒂娜能攻朴提亚，我为什么不能攻占伦珊？” “你更没钱了。” 莫德恶狠狠瞪着特伦斯，“所以我要抢钱，抢光他们。我要留在科斯尔腾的历史上。克里斯托弗抢了佛罗，我要更高一层，我要抢几亚的伦珊！” 阿比盖尔推开门，端着药碗，“殿下，喝药了。” 莫德苦恼地扶额，背过身，“阿比盖尔，琼都没你这么老妈子。”老是喝药，太烦了。 费莉西蒂从阿比盖尔旁边闪出，“王，我查到了。我让迈尔斯打听纯血族人。一些不愿意说，菲奥娜用诅咒的办法才了解到：安德烈在马德拉维持了一个月的自由斗争活动。” 莫德站起来，“他和神庙开战了？” 费莉西蒂拿着一叠纸，“准确的说，神庙不堪一击。似乎根本不想和安德烈开战，他们自动对付斯图亚特去了，我多方探听。发现一个现象，就是阿里阿德涅神庙，打算和斯图亚特同归于尽。他们往死里攻击斯图亚特。地点在密林沼泽深处，大量的异族参加了。这场战争半个月前，已经开始了。各国不想插手，雅各布大帝也不想插手，维罗妮卡王后病重。德里克元老去了龙城。似乎一切的一切如此巧合。这场战，刚刚开始。” 莫德沉默。她明白费莉西蒂想说什么。“安德烈呢？” “他和马丁内斯结成了同盟，伯尼和乔茜举行婚盟。但乔茜是你的人。”费莉西蒂看向莫德。 “嗯，我授意的。”莫德道。这是必然的，政治上，相爱的人，注定相杀。“他想插手朴提亚一战，他让马丁内斯和艾温斯联姻，意在控制。除了我，他没有敌人了。既然如此，通知西摩曼洛家族，拖延安德烈。拖一时是一时，利益不是问题。” “好。” 莫德想问凯琳娜。但她没问。“瓦尔米基呢？”还有永劫呢？ 费莉西蒂也明白，“它，最终和龙城打了一架。龙族族老一半都死了。克恩让出城主的位置，瓦尔米基没要。它明知道安德烈利用它，还是去了秩序与黑暗之城。” 莫德忽然笑了，“联系他，问他有钱没钱。” 费莉西蒂也笑了，“明白。” 第三天，贝尔法斯特的副指挥长重伤而来，骑到军营内，他摔了下来，握住莫比尔的手说，胜了，我们打退他们了。他浑身浴血，只说一句，便死了。由此，大家猜出是两败俱伤。莫德授命特伦斯亲自带队，迎接罗克提提，德斯蒙德军指挥长归来。 那天，她站在军营前。莫比尔，卡勒姆站在后面。 东方地平线上，大片大片的黑影平移而来。夕阳印在战士们的背后，仿佛燃烧着躯壳。军队铿锵的声音，充斥每个人的耳朵。莫德笔直地站立，摘下军徽，鞠躬低头。对战士的鸣礼，不仅是生，也是死去的亡魂。他们保卫国土，无论过去的身份，今日，他们是英雄。 罗克提提第一时间看见了。他策马狂奔，跃上土坡，下马跪地，“殿下，请站好。” 莫德直身，扶起他。“指挥长辛苦了。愿神灵保佑您。” 罗克提提弯腰，“也愿神灵保佑您。” 当晚，莫德没庆祝。只是敬了大家一杯酒，让大家吃好喝好，来日再战。她知道，伤兵很多，一些人已经厌倦了冰冷的战争。莫德敞开心扉，与战士们聊了一小个时。她说，尽管我也厌倦冰冷的战场，但无论什么，我们都得保卫国土。没有朴提亚，我们没有钱。没有钱，代表大家养不活自己，养不活家里。如果，给大家一个选择，是愿意奉献自己，还是牺牲家中的老父老母，妻子儿女呢？我没有什么可给予的，只有现实的利益，就是让大家早日结束战争，早日让你们养活家用。我相信，大家来到了战场，无论是理想，爱国，财富。都为了同一目标。我也不说为了祖国，我只说，为了自己。 她抛开身份，听取众人的唠叨，废话。晚上，没有热烈的狂欢，只有一群人默默地哭，默默地想，默默地听，火光照亮他们的脸庞，照亮了心脏。莫德记得最深的，是个少年，十六七岁。他说，我母亲生病了，我投军给母亲治病。莫德说，战争结束后，无论你死了还是活着，我都会为你母亲治病。少年哭了，脆弱地哭了。哭似乎是传染病，传染了每一个人。 后半夜，众位高军衔的将领聚在一起，围着地图，定下最后的战略。罗克提提的话是每个人都要听的。 莫德望向罗克提提。他是科斯尔腾军区中，最年轻，也最激进的指挥长。曾经他和尤金出征过，尤金说，那是个疯子，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年轻，坐上指挥长的位置了。为人激进，偏执，倔强。内里偏激，表面也偏激。通常别人不愿意和他共事。鲁鲁达军队同样的偏激，他们有一句口号：不是死，就是死。和道格拉斯死在战场上，同出一辙。道格拉斯至少妥协过。这位军指挥长却是一次都没妥协过。但克里斯托弗无比信任他。 罗克提提指着模型战场，“伊兰德守在北方，加雷恩的总督就是命丧他手。他手下是一支强悍的军队，需要重骑兵的强硬或者弓弩骑兵的偷袭。科顿守在东面，东面接近草原，所以我们需要轻步兵；然后是加西亚家族守在西面，由吉尼佛带队，这里接近武尔坎和道格拉斯城，想必偷袭不会少。吉尼佛在吉利美的名声不太好，一直说成是猎犬。他偷袭过我两回。” “迪安呢？他不会一直在海上吧？”斯蒂芬妮问道。 罗克提提犀利地射了她一眼，“别忘了瑟隆，他是副检察长，相当于纳撒尼尔。只要瑟隆守住后方，阿凯纳尼亚海军就不敢动。迪安是总审判长，不光是陆地上，海面上自然也要抓。” 莫德指向伦珊，“这块地方像把弓，西方又像刀片。几亚选的地方都特别啊。丽贝尔和萨图恩分布在尤诺的两旁，塞蒙和索赖尔驻守，只要迪安敢动，四十五度角度围攻。把素甫斯军队彻底赶出朴提亚。” 罗克提提道，“没错，怕只怕迪安会在海上直接攻击，阿凯纳尼亚赶不及救援。” “如果要攻击，迪安除了直线，也可以双联交叉，但不可能三纵队。如果他用蛙式连跳。”莫德道，“但伦珊和朴提亚之间的海域太小，不允许他进行蛙式。海战是注定了的，迪安预备用最小的伤亡得到道格拉斯城，除非我脑袋锈掉了！”莫德一拍桌子。“让波吕指挥长准备，一旦迪安进行海战，立刻用司令塔炮轰。”她扫视一圈，“莫比尔副将，和德斯蒙德指挥长深入普路托之森，袭击伊兰德，9千人。我，阿比盖尔，佩布罗，特伦斯引开加西亚家族；罗克提提指挥长，达雷尔挡住科顿，4千人。查尔斯留守营地。我要探一探虚实。记住，用劲打，往死里打，特别是莫比尔副将，能将伊兰德打出朴提亚最好。要逼出敌人的真实力量！” 罗克提提大喊，“好，老子一直等着了。” 莫比尔点头，“是。” 会议散去。莫德坐着不动。 卡勒姆也不动。“殿下，不走？” “你也不走。” “等明天？” “你也是。” 卡勒姆双手交叉，“殿下厌倦战争了？” 莫德垂首，“我厌倦的，只是命运。”不是未知，而是已知。 “我们都会死。” “但我们有权利决定死亡的方式。” 卡勒姆望向莫德，“苍绿的枯木上，我坐着，吹响了命运的，节奏。” 莫德笑了。 第二天，天不亮。 费莉西蒂为莫德穿上暗金军装，披上纯黑呢绒，最后是坚毅的军徽。莫德骑上骏马，左右俯视着战士们，冲天的长矛，冰冷的盾牌，闪亮的盔甲，齐音的锵锵声。他们的一喊一动都震撼着大地。她只带了1千人，14编的集团军。布兰登跟随莫比尔，杜安跟随罗克提提。莫德拔出永华，像前方挥出，“战士们，走！”康纳跟在她的左右。隆隆的战队如滚轮，朝前方移去。罗克提提举手高握，“鲁鲁达的兄弟们，为伟大的祖国而战！为自己的利益而战！不是死，就是死！” “吼！” “吼！” 大地真的在振动，震到每个人心中。 战鹰，盘旋。 莫德一直向西奔驰。军队的墨银在阳光下，烨烨盛辉。那是普路托之森的界点。他们正好撞上了加西亚家族的乔三卫队。莫德一眼看出来，他们打算绕圈子，直攻道格拉斯城。加西亚真不愧是猎犬称号。“第一，第三纵队左右翼包围！”莫德挥刀大吼。正方形的14编轻步兵，第一纵队横空举枪从大部队里中左上，第三纵队撘弓蜿蜒右上，实施对乔三卫队的包围圈。 吉尼佛一开始是愣了的。可以说他和莫德都没猜到会遇到，只是不约而同。“大军十字形突破！谢默斯，韦恩，跟我来。”吉尼佛勒马前冲，一路长枪挑掉围上来的阿伽美浓的髌骨，直接朝莫德袭来。黑马马蹄强壮有力，将阿伽美浓踩在马蹄下，长枪突刺，血流不止。谢默斯，韦恩跟在吉尼佛身边，为他掩护。乔三卫队形成十字形长条，三队突围，不让阿伽美浓围成圆圈，一队向后撤退。长矛一排排冷血地刺入乔三卫队的身体中，卫队拔出短剑，恶狠狠地上前插进阿伽美浓的脑部。乔三卫队偷袭能力很强，他们在后面扣住敌人的脖子，狠狠勒住，直至死亡，或者是拗断敌人的下颌骨。而一些高级将领则是，掐断敌人的颞骨，扣进脑门。吉尼佛的长枪上面四排血槽，他喜欢刺敌人的枕骨——头颅骨的后部分。喜欢看敌人流出来的脑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