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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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宜听到王兄说,皇帝有可能在试探紫极观,表面上一脸平静,实则内心忐忑不安,心怕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她到了灶房,见正好就自己几个同门,便将皇上试探紫极观这事跟天璇他们说了,也说了自己的担心,天璇沉思道:“这事肯定跟你没关系,师父有好几年没见圣上了,天志,你还记得除了上次师父进宫,之前师父见圣上,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吗”?天志想也没想就答道:“三年前的九月初一”,天璇几人见他回答的这么快,都一脸的惊讶,天志见几个人都是不相信的表情,便唉呀一声道:“你们不会连师父的生日都忘记了吧?那年先是圣上来人传诏,商量给师父办寿的事宜,师父坚决不同意,然后九月初一召师父进的宫,从那之后到这个月的八月初四,师父一直都没有见过圣上”,天璇这才想起来,师父的生日是九月初十,但是没听说过要办什么寿宴啊,师父也从来没有办过什么寿宴。静宜问天志道:“那你知道掌教为什么后面都不见圣上了吗”?天志叹了一口气道:“我猜应该是怄气吧,师父后来大概跟我讲过一下,当时圣上问师父是不是快七十了,想给师父办七十大寿,师父说自己七十已过了,还说有个什么王太妃刚去世,此时办寿宴不合适,还说西南蜀中大旱,圣上应该多关心关心这些,当时圣上听到他这么说,就冲他发了火,之后师父就再也没有见过圣上了,要不是这次慧星出现,师父估计再也不会去见圣上的”,天璇想了一下道:“静欣文轩,你们等下把这个情况,先告诉观里面,让他们也好有个准备”,静欣文轩两人连忙说好,然后天璇又问天志道:“你小子没撒谎吧,我记得那年是孝安王太妃刚去世,圣上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着给师父办寿宴呢?这与礼不合啊!而且师父的年岁,内务府应该知道的啊,怎么会搞错呢”?天志连忙说:“真的没有骗你!你不信可以问大师兄,来传召的人就是这么跟大师兄说的”!几人都将信将疑的。 天璇想了一下,对天志和静宜说道:“你们想好怎么和王爷说了吗”?静宜想了一下道:“我觉得还是按掌教的说法,就说掌教一直在闭关,这样行不行”?天璇正在凝思中,天志却说道:“我觉得不如直接告诉王爷比较好一点,万一将来有什么事,也不至于牵连到王爷,要是欺瞒王爷,万一圣上问王爷的时候,被人拆穿了,那就麻烦了”,天璇赞道:“有道理,你和静宜一起去跟王爷说吧,我在这里看着药就好了”,静宜却说:“那万一要是被王兄说漏了,对掌教来说也是很不利的吧”,天志笑笑道:“没事的,师妹你也不用担心师父了,师父跟我说过,他说皇帝老儿最好哄了”,几人见他这么说,都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天志见几人有点不相信的样子,便叹了一口气道:“哎呀,我跟你们说一下吧,你们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啊,出了这个门我可不认”,天璇几人都笑着说好,天志便一脸神秘、小声对几个人说道:“后面大师兄又过来问师父,说是圣上又要召见师父,师父让大师兄告诉来传召的人,就说自己在闭关。然后等大师兄走后,我问师父:你这不是撒谎吗?你就不怕皇帝治你的罪?你们猜师父怎么说?师父笑着跟我说,皇帝老儿有什么好怕的?他是天底下最好哄的人了!这下你们知道了吧,你们可别出去跟人说!师父也跟我说过,说我要是出去乱说的话,出了院门他可不认”,说罢嘿嘿一笑。静宜想了一下道:“掌教应该说的是,皇帝是天底下最好骗的人吧”!天志装作一脸惊恐的样子道:“这是你说的啊,我可没说”!天璇几人笑了一下,静欣文轩两人笑着对视了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说:嘿嘿,又让我们抓到这小子的把柄了!天璇又笑着问天志道:“那你现在把这些话都告诉我们了,你就不怕回去师父打你屁股”?天志装作有点嫌弃的样子对天璇说道:“怪不得师父说你跟大师兄聪明是聪明,就是太守规距了!你没听到师父是怎么说的吗?师父说的是不要出去乱说!又没说不要出去说,我现在告诉了你们,这叫乱说吗?这叫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哎,明白了吧”!说罢还有点小得意的样子,天璇几人都相互笑看了一下,天志又对静欣和文轩说:“你们可不准出去跟别人讲啊,出了这个门我可不认,你们以后也不准拿这个要胁我”!文轩小声道:“干嘛就跟我们俩个说这个”?天璇先回头看了一下灶上的药,见没什么问题,也对静宜几人道:“这话确实不能出去跟人讲,王爷应该在等着了吧,你们赶快去吧”。 天志正准备去客厅,静宜说先等一下,然后问天璇道:“师兄你知道皇觉寺吗”?天璇一听到这个,便一脸疑惑的问道:“你干嘛突然问起了这个”?静宜对几个人说道:“我刚听王兄说,原来有个叫皇觉寺的皇家寺院,和咱们紫极观一样,也是保护皇族的,听说后来被毁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所以才问一下师兄,看师兄知不知道”,天璇哦了一下,连声道:“是是是,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听说被毁了有一百多年了吧,没事了,这个跟咱们没关系的,你也不用放在心上”,静宜听到师兄这么说,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静欣和文轩听到自己是保护皇族的人,心中顿时有了一点小得意,脸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天志却是一脸的疑惑,对天璇师兄的话似乎是不太相信。天璇知道这小子肯定是从哪里又知道了一点什么,所以心中不服气,但嘴上又不敢说,想了想便笑着对天志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没事,你说出来,我看看你说的对不对,错了也没关系,不会罚你背观规了,反正你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几个女孩子都相视而笑,天志也嘿嘿一笑道:“那我就说了啊,我记得有一本什么书上,有说过这个,说皇觉寺是给战死沙场的将士,存放灵位、举办水陆法会、招魂超度的场所,还说咱们紫极观是负责收集阵亡将士尸骸、治疗受伤将士、救治受伤百姓的,可没说过要保护什么皇族吧”,静欣和文轩听到这个,顿时收起了得意的表情,心中有了一种敬仰之心,静宜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天璇笑了一下道:“你说的那本书是太祖遗事,那都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还没有建清虚观呢,我猜你也只是看了一下里面跟咱们紫极观有关的那一点,其他的你也没细看,是不是”?天志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几个女孩子又是相视一笑,天璇也笑着对几个女孩子讲道:“这家伙从小就这样,最喜欢看那些杂书,还专挑有图案的看,还有就是挑有咱们紫极观的看,从来就不会老老实实的看完一本书,也不知道挨了多少罚”,天志被说得不好意思的靠在灶台上低下了头,几个女孩子都捂着嘴笑了起来,天璇又问天志道:“那你再说说,你还知道多少?一次性说完,正好看看你这些年,读了多少杂书”,天志抬起头来,想了一下说道:“我记得还有一本书,上面有说过这些,说什么京师是风水上佳之地,京城呢有如龙脑,东边皇觉寺,西边紫极观,一寺一观有如龙眼,又说新建的清虚观,犹如龙头上的明珠。上面还画有图呢,后面还有什么龙须龙角龙嘴龙身龙爪的,我没细看也记不大清楚了”,天璇嗯了一声道:“这是太宗朝的京师地理志上记载的,还有没有”?天志便接着说道:“还有就是说咱们紫极观,随军三征漠北,两征西域的事,可惜没细说,只是带过了一笔。还有一个就是说清虚观的,说清虚观主要负责监察武林动向,紫极观从旁协助,也是一笔带过,后面就没有了”,天璇笑了一下道:“这都是高宗朝的事情了,后面确实也没有什么记载,毕竟都是太平盛世了嘛”。想了一下又对几人说道:“你们现在也大了,有些事情,也是该让你们知道了。天志这小子说的也对,我们一开始确实不是保护皇族的,清虚观一开始也不用监察江湖动向,这些都是高宗朝之后的事情了,不过也有一百来年了吧,清虚观监察武林动向的职责,后面也就渐渐没人管了,现在这个规矩也就等于废了,但两观保护皇族的职责还是在的。还有那皇觉寺被毁啊,据高宗实录上讲呢,是因为皇觉寺窝藏叛逆,后来才被拆分了,寺中僧侣被分散到各个寺庙中去了,庙宇也被拆了,现在代替皇觉寺的是大相国寺。咱们紫极观又没做过这种事情,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这些的”,几人这才恍然大悟,静宜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跟天志去了客厅,天璇让静欣文轩先去把这个消息告诉观中,自己也沉思了一下,便又埋头看火熬药了。 天志跟在静宜后面,两人慢慢的走向客厅,静宜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见四周无人,便问天志道:“你觉得师兄说的话,有没有什么问题”?天志一脸茫然道:“大师兄二师兄一向很规矩的,他们应该不会骗咱们吧”,静宜皱起眉头,伸出手指轻戳了一下天志的脑袋,装作生气的样子对他说道:“怪不得师兄说你专看杂书!正经书原来你是真的都没看啊”?天志见静宜这么做这么说,心里乐开了花,连忙开心问道:“是不是二师兄骗人了?你快给我说说,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静宜看了看四周,拉着天志一起蹲下,小声对天志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吗?高宗不是顺位继承的,皇觉寺又怎么会窝藏叛逆呢”?天志连忙问什么叫顺位继承?静宜盯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小声的对他说道:“就是谋朝篡位啦!国朝史书上虽然删了,但有些名人传记杂史谈录上,还是记载有的”!天志无声的张开大嘴,瞪大眼睛做了一个哇的表情,静宜见他这副表情,轻笑了一下,又小声的说道:“你干嘛?别这么夸张好不好”!天志连忙追问道:“后面怎么又扯上皇觉寺了”?静宜小声的说道:“高宗是起兵反叛,夺了他侄子的皇位,听说当时京城中乱糟糟的,他侄子就趁乱逃走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估计皇觉寺被毁,可能跟这件事情有关系。也许是皇觉寺把旧皇帝藏起来了,也有可能是新皇帝刚上位,要杀鸡儆猴震慑立威吧。我现在都告诉你了啊,那你的秘密是什么”?天志想了一下说道:“其实师父那次见皇帝老儿,不是说什么寿宴的事情”,说完低下头手指在地上划来划去的,静宜知道他还没说完,就静静的等待着,天志又想了一下说:“皇帝老儿召师父进宫,名义上是办寿宴,实际上是问师父长生不老之术,师父还说,也不知道是哪个混帐跟皇帝老儿说的,皇帝老儿就真信了,还说皇帝老儿是天底下最好骗的人”!静宜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是一惊,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子的。天志抬头问静宜道:“师妹,你说咱们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王爷”?静宜听到他把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说了,便开心的问他道:“你刚刚怎么不跟师兄说呢?怎么现在又告诉我了”?天志叹了口气道:“师父跟我说过,让我别跟师兄们讲,说他们身上都担着重担,怕他们分心”!静宜笑道:“我要是刚刚不跟你说高宗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跟王兄讲”?天志见静宜一再追问,便叹了一声道:“哎呀,你就跟我说一下,要不要跟王爷讲嘛”,静宜见他这一副惫懒相,便笑着对他说道:“你刚刚打算怎么跟王兄说,呆会还是这么说,那种什么长生不老的话,以后再也别跟人说了,知道没”?天志连声说好,静宜想了一下,又对天志道:“你以后离那个曾圆圆远一点!听到没”!天志老老实实的哦了一声。两人见李将军扛着刀在巡逻,便站起身来往客厅走,李将军见到静宜,抱着刀对她行了一个礼,静宜停了一下脚步,跟他说了句“将军免礼”便走了,天志走到他身边,装模作样对他行了一个礼,并言不由衷的说道:“恭喜将军啊,将军从此以后,必将官运亨通,日后还请多多关照哈”,说罢也跟着静宜走了,李队长看着天志的背景,笑着自言自语道:“这些个道士,倒是有点门道,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今天升迁了”?说罢又扛着刀抬着头,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巡起了逻。 静宜一边慢慢走,一边头也不回的问天志道:“你怎么知道他今天受圣上夸奖了”?天志跟在后面笑道:“我看他那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就猜到他肯定是快要升官了,他平日里对你可没这么客气”!静宜笑道:“不是快要,是已经升了半级,他之前是四品带刀侍卫,现在是从三品了”,天志笑道:“原来是这样,你怎么知道的”?静宜告诉他说:“我从皇宫溜出来的时候,听到那帮侍卫在向他道喜,他这下是跟金刀上官飞鹰一样的品级了”,天志说了声原来如此,怪不得他那么高兴呢。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客厅,天志要向王爷王妃行礼,王爷连忙说免了,并让他坐下说话,天志也就不客气免了礼,跟在静宜后面了坐了下来。王爷和王妃相视一笑,王爷微笑着问天志道:“你叫天志?今年多大了”?天志心道:王爷干嘛问这个?便告诉他们自己今年十八了,王妃笑着对王爷道:“比静宜大一岁多”,静宜脸一红就低下了头,天志心中一阵窃喜,马上就变得紧张起来,端坐了一下。王爷见他刚才还是一副轻松的样子,现在倒变得紧张了,便笑着对他说道:“我们叫你来啊,是想问问你师父,慧善真人最近怎么样,你也别紧张,有什么就说什么”,天志便对王爷说道:“我师父最近这几年,都在观里,哪都没去,他还在我们住的院子周边,种了一点蔬菜,平日里也就是散散步、浇浇水什么的”,王爷看着王妃赞道:“天师倒有几分五柳先生的风采”,天志问王爷道:“五柳先生是谁”?静宜便小声对他说道:“就是写桃花源记的那个陶渊明”!天志哦了一下道:“原来是他啊,师父也跟我提起过他,还说真羡慕他,说这世上要真有一个桃花源就好了”!王爷王妃都轻声笑了一下,王爷又问他天师身体怎么样,天志说挺好的,然后王爷问他:“皇上最近几年召见天师,可天师总是推脱,说自己在闭关,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天志想了一下说道:“我记得有次师父回来跟我说过,说什么宣室问鬼神的,还说下次再也不去了,但是后面还是去了一次,然后就真的几年都没有再去见皇帝,最近的就是慧星出现那一次,那次是我和二师兄陪他一起进的宫”,王爷王妃和静宜相互看了一眼,静宜问天志道:“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掌教是不是说的这个”?天志想了一下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还说皇上总是喜欢问他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总打听哪里又有祥瑞啊,哪里又有什么趣事啊,说皇帝就是不问问天下苍生怎么样,还说一跟皇上说这个,皇上就说有内阁在,这些事情不需要师父cao心了,说多了皇帝还生气,师父就不想去见皇上了”,王爷和王妃看了一眼,心里有数了,王爷跟天志说道:“也没什么别的事的,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也别紧张,父皇对你们还是很信任的”,天志连忙说:“谢谢王爷,王爷还有什么事要问的吗”?王爷说没事了,天志说那我就走了啊,王爷让他先去忙吧,天志转身就走了。 待天志走远后,王妃对静宜说道:“这小师父,率真自然,不拘礼法,倒挺可爱的”,静宜笑着对王妃道:“他哪里可爱了?滑头的要命!我刚刚已经问过他,他就没跟我说这些话”,王爷笑着道:“吕端大事不糊涂,何必在意这些细节呢”!静宜怕王兄再问她与天志两人的关系,便推说自己去看看药熬的怎么样了,王妃连忙对她说道:“你以后别去忙这些事了,张妈已经把之前的旧人都叫回来了,府里都请有人的,哪还用你这个公主动手”,静宜笑道:“还是自己人动手可靠一点,这次不就是这样的吗”,然后又想了一下道:“这次的两个嬷嬷,是什么时候来的府里”?王妃想了一下道:“来了快有两个月了吧,她们这些人啊,除非是特别受府中宠信的,一般的也是各府轮流转的,年长一点的两年轮一次,年轻一点的一年轮一次,你问这个干嘛”?静宜说我就随便问问,王爷便问她对天志印象怎么样?静宜不敢看王兄,头一低嘴一撅脸一红说道:“什么怎么样,我去看看药熬的怎么样啦”,说罢便快步出了客厅。王爷和王妃相视一笑,王妃对王爷说道:“这两人都是一副不拘礼节的样子,倒是蛮般配的”,王爷打趣她道:“什么不拘礼节,你不如直接像父皇那样说:野性难驯,不懂礼法,该好好管教管教了”!王妃说道:“管教什么?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不像老三家那几位,看上一个个都像模像样的,心里面却都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咱们云瑾可千万不能学成那样”,说罢又笑着对王爷说:“我给你讲讲老三家那几位,平日里跟柳家那位是怎样斗法的”,王爷笑着说还有这种事啊,连忙说回房去说,千万别被人听到了,王妃便打趣说他怂,王爷说这叫谨慎,两口子说说笑笑的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