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1）
“行了，六哥也不逗你了，今日你可要多加小心啊。”萧元辰笑道。 萧元珣点点头，“六哥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正羽和君浩都已经做好准备……” 到了昭和殿，人已经差不多都到齐了。沐灵萱大致扫了一眼，来的大臣都带着自家的女儿，就连叶婉芷也来了。沐灵萱不禁觉得好笑，她倒是不怕众人的口舌。 萧元珣刚落座，太康帝也来了，众人起身，“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太康帝不怒自威，等大臣们都坐下后，太康帝笑道，“今夜，朕设宴款待诸位，大家不必拘束，尽情畅饮，不醉不归。” “谢陛下。” 徐子阳坐在右下首，其次是墨黎、沈青宇，三人都长的一表人才，年纪不大却有如此惊人的能力，未来更是不可限量，自然是吸引了不少女子的目光。 不断有人向他们那边看去，墨黎和沈青宇都是微笑着应对，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倒是徐子阳，一直不说话，脸上连半分表情都没有，冷着脸好像有什么心事。 沐灵萱悄声说道，“元珣，你看徐公子，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萧元珣瞥了一眼无所谓的说道，“可能他还不习惯京城里的这种宴会吧，灵萱别看他了，还是先顾着自己吧，来多吃点，吃饱才有力气看戏啊。” 沐灵萱看着眼前的快被堆满的碟子有些无奈，每次出席宴会都是这样，萧元珣不停地给自己夹菜，生怕自己饿着，可是她快吃不下了。 从沐灵萱一进来，徐子阳得花多大的忍耐才能忍住不去看她，一身宫装的她端庄大气，仿佛仙子一般。他看到了她在萧元珣耳边低语，他也看到她在对萧元珣撒娇。 他与她离得并不远，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她的一举一动。衣着华丽的舞姬伴着醉人的乐曲在翩翩起舞，舞姿曼妙，可他却无心欣赏，只觉得他与沐灵萱之间隔着无穷无尽的沟壑，这辈子也不可能跨完。他无法在盛京继续待下去了，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离开反倒是一种解脱。 太康帝看着下面坐着的徐子阳、墨黎、沈青宇三人，越看越觉得满意，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造诣，假以时日定能成为国之栋梁，保天启千秋万代，百盛不衰。 “哈哈哈。”太康帝看着徐子阳等人笑道，“有尔等如此人才为天启效力，天启何愁不兴，啊？” 徐子阳谦逊地说道，“陛下谬赞了，臣等年纪尚小，比不得众位大臣阅历丰富。” “是啊。”墨黎笑道，“如今天启国运昌隆，百姓安居乐业，都是因为陛下勤政爱民，励精图治才有这番大好的局面啊。” 众人一齐附和，都说太康帝是如何圣明，如何爱民如子，如何有雄才大略。太康帝被这番恭维的话弄得喜笑颜开。 看着坐下下方的徐子阳问道，“子阳是三人中年纪最小，朕记着你好像刚十七岁。” 徐子阳笑道，“陛下好记性，臣今年正好十七。” 太康帝心中一动，自己的女儿思柔公主已到婚配年龄，这徐子阳品学端正不说，容貌也是极为不错的，倒不如把他召为驸马，想来思柔也不会反对。 太康帝瞧着徐子阳，越看越满意，笑道，“不知子阳可有婚配？” 徐子阳一听就知道太康帝是打算给他赐婚了，以前也有这样的，皇上会从一甲当中选择合适的人召为驸马。徐子阳自然是不愿意的，起身有些笑道，“回陛下，臣父母病逝已久，故臣并未婚配。” 太康帝刚一高兴，却又听徐子阳说道，“不过臣已有心仪之人，臣曾发誓此生非她不娶。” 太康帝听后脸色骤变，稍微聪明点的都知道自己既然这样问了就是有意要给他赐婚，若换做是旁人只怕早就磕头谢恩了，可徐子阳竟敢拒绝他。 不过再仔细想想，这个徐子阳虽然年幼，但有胆识，不肯攀附权贵，倒也是个可用的人才，太康帝笑道，“不错不错，既然如此，那朕就祝你早日娶到你那心仪之人。” “多谢陛下。”徐子阳不卑不亢，落落大方更让太康帝高看了几眼。 墨黎听着心里却在嘲笑徐子阳傻，太康帝这么问，分明是想将公主嫁与。如今宫内适婚年龄的公主只有汐贵妃的女儿思柔公主，外界传言这位公主与汐贵妃颇为相似，花容月貌惹人怜，最得太康帝宠爱。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珍惜，这人当真是傻得可以。 沐灵萱听了难免有些好奇，“元珣，你可知徐子阳说的心仪之人是谁吗？” 萧元珣眼中一暗，他怎会不知徐子阳所说之人是谁，只是他不能告诉沐灵萱，萧元珣握紧了沐灵萱的笑道，“这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是他在云州时认识的女子吧。”沐灵萱点点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宴会继续进行，突然有小太监跑来在李总管耳边说了几句话，李总管脸色大变，慌忙去向太康帝禀告。 萧元晟看到这一幕心中暗笑，九弟，这次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法子。 萧元辰也注意到了，向萧元珣使了个眼色，萧元珣冲他笑了笑，示意他安心，这出戏准备了这么久终于要上场了。 只见李总管在太康帝耳畔低语了几句，太康帝将手中的筷子一摔怒喝道，“放肆！” 音乐骤停，舞姬们停下动作站在殿中，李总管挥挥手让他们下去。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一下太康帝竟龙颜大怒。一时间众人都低下了头，谁都不敢说话，生怕惹火上身。 太康帝怒道，“方才来报，说有几个落榜学子在宫门外喊冤，说此次考试有人徇私舞弊，夏清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清澜整个人都怔住了，怎么会有这种事？ 慌忙跪下说，“陛下，这不可能啊。这次考试无论会试还殿试，臣都严格按照规定流程执行，还有其他几位同考官与臣一同监督，不会有错。臣身为主考官，深知此番考试对于朝廷的重要，断然不会做出需私舞弊之事，还请陛下明察啊。” 礼部尚书李昌裕也站出来说道，“启禀陛下，此次考试由臣和九皇子共同主持，过程中并未发生异常。会试时两位主考官和七位同考官提前六日住进贡院，期间并未与外人来往，不可能有机会泄题。至于殿试，考题是由陛下当堂所出，更不可能有纰漏。所以臣以为，只怕是有人利用这些学子来闹事的。” 太康帝听后若有所思，李昌裕说得有理，夏清澜和慕容申都是老臣了，这些年来兢兢业业，为官清廉，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难不成真的是有人别有用心？ 就在这时，萧元晟开口说道，“父皇，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既然他们都已经闹到宫门口了，父皇不如也见他们一面，也好让这天下的学子感受到皇恩浩荡，从而更加努力为天启效力。” 太康帝点点头，“元晟说得不错，带人，将他们带上来。” 不多时，一众学子被带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韩天祁。韩山不禁皱眉，韩天祁从未与他说过此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愿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沐灵萱心中暗笑，总算是开始了。这次倒要让你们好好看看，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那些学子们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两旁的侍卫怒喝道，“跪下！” 几人才反应过来慌忙跪下，“学生参见陛下。” 太康帝冷声道，“你们方才在宫门喊冤，说有人在此次考试中需私舞弊，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 韩天祁战战兢兢地说道，“回陛下，学生要检举的正是新科状元徐子阳。” 众人大惊，方才太康帝还在夸赞徐子阳年少有为，怎么一下子就变成徇私舞弊之人。 “你叫什么名字？”太康帝总觉得此人面熟，好似哪里见过。 “回陛下，学生韩天祁。” “韩天祁？”太康帝皱了皱眉，“你可是韩翰林的儿子？” 韩天祁一怔，不知为何太康帝会如此相问，也只能回答道，“正是，年幼时曾与家父一起参加过中秋赏月宴。” 太康帝并不理会韩天祁所说，而是问道，“你为何要检举徐子阳徇私舞弊？你可有证据？” 韩天祁看了徐子阳一眼，只见徐子阳神色不见半点慌张，依旧是一脸的风轻云淡。韩天祁恨死了徐子阳这副模样，他一云州寒门学子，凭什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韩天祁沉声说道，“启禀陛下，学生有证据。徐子阳在会试之前就已经得知考题，所以才会高中会元。” 此话一出慕容申可不乐意了，厉声说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方才夏大人和李大人说得很清楚，我们蒙受陛下恩泽奉命主考，怎会做出如此龌龊之事？” 韩天祁努力不让自己发抖，说道，“学生并没有说考题是几位大人泄露的，几位大人稍安勿躁。” “那究竟是谁？”太康帝明显有些不耐烦。 “回陛下，是九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