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决意
十年前，王笑六岁。 记忆中双亲的样子早已变得模糊。他只记得，那是在冬天里的一个黑夜，屋外寒风凛冽，昏暗的灯光下，依稀传来母亲哽咽的声音。迷迷糊糊的醒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只是一夜过后，突然间王笑就成为了孤儿。他跑去外面打听消息，奈何根本就没有人知道父母离去的消息。 第一天，他守在自家门前，独自望着街道，一双眼睛望眼欲穿，直到暮色降临，街道还是没有出现期盼的身影。 第二天…… 第三天…… 无数天过后，王笑终于相信，他们离开了自己，是彻彻底底的离开。没有留下任何消息，没有一点点预兆。六岁的王笑，自嘲的笑笑，将家中仅剩的一点粮食吃完，他就窝在床上，独自承受着黑夜的侵袭。 对于王笑来说，孤单固然可怕。但肚子饿的滋味，却比任何感觉都来得更为猛烈。于是，他离开了家，跑到街上碰碰运气。由于年纪太小，一般的体力活也干不了，技术工的话，他更加不会。无奈之下的王笑，只好伫立在一个小吃摊前，望着别人在狼吞虎咽，似乎这样，自己那空荡荡的肚子就能好受些。 这时，一个腿rou放在了王笑的眼前，递给他腿rou的，正是王老头。王老头坐在一张轮椅上，轮椅的驱动方式倒是较为神奇，通过把手上镶嵌的妖兽内核就可以实现。这种轮椅是大陆上炼师的得意之作，开发出来时是为了解决行动不便之人。 “小家伙，吃吧，我知道肚子饿的滋味，那可不好受…” “可是我娘说，不能随便拿别人东西的……”咕噜一声，王笑的肚子却是很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哈，还嘴硬呢，快吃吧，吃完就有力气了……” 即便不愿，但王笑最终没有挡住饥饿，他接过腿rou，大口大口的撕咬着，仿佛这手上的腿rou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王老头笑着看着他，犹如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王老头都在暗中观察着王笑。这个不期而遇的小家伙，似乎真有点像是年轻时的自己。每当王笑饿得受不了时，他都会伸出援手。一来二去，两人也变得熟络起来。 这天，王老头好奇的问道：“小家伙，想不想天天有rou吃？” “想，做梦都想！” “呵呵，既然这样，你可愿意随我一起？我保证你以后天天都有rou吃！不过有个前提，你要拜我为师，入我门者，终生黑暗。” “黑暗？黑暗有饿肚子可怕吗？”六岁的王笑不以为然地回道。 “嘿，你小子倒是对我胃口。既然这样，你就与我一起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笑笑，我娘说我生下来时，别的孩子都哭，就我哈哈大笑。我只有小名，没有大名。” “我姓王，你可以叫我王老三，也可以叫我王老头，既然你没大名，这样吧，你就随我一起姓王好了，就叫王笑怎么样？” “好啊好啊，我终于有大名了，这下我看那些家伙还怎么敢取笑我！” 自此，王笑就这样跟随王老头一同生活。守着自家的破屋，师徒两人将房屋改造，而王老头也对王笑进行教育。白天教他开锁，晚上教他武技。六年后，王笑十二岁了。 十二岁的王笑开始正式出道，人生第一次任务则是让他偷取富贵人家的钱财。怎么说呢？一开始王笑是拒绝的，但奈何王老头此时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怎样，再也拿不出钱财买食物。为了肚子，百般不愿的王笑还是去了。一切都显得顺利，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渐渐地，他的生活变得日夜颠倒，白天睡觉，晚上开工，在福如城也过得滋润起来。 不久后，王老头再次带回了一个小女孩，这就是王梦，命运大概与王笑差不多。她的出现，让王笑更为坚定信心，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继续着偷鸡摸狗的勾当。久而久之，为了更好的说服自己，王笑自封自己为刺客。这样，他才可以在任务时不分心。 可以说，没有王老头，真心不会有现在的王笑。 只不过，曾经你心中无比坚信之人，无比尊重之人，在他心里，你只是一枚棋子，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十年的朝夕相处，有笑有泪的一切，都只是虚情假意。这样巨大的反差，让王笑根本就无从适应。 此时，自己已经被老头的影卫制服，关于影卫从何而来，王笑当真不知道。也许，老头真心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只不过，自己真要反抗吗？ 左思右想，王笑在脑海中进行着剧烈的搏斗。一是反抗，二是顺从。这事不用怎么考虑，无非就是这两个结果。可那是陪伴自己十年的老头啊！自己怎么下得了手？但是让自己交出封神花，可那玩意早已经被自己吃了，这会儿估计都消化完了，还怎么交？ 一时间，王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怎么？难道你真以为，今天你还能全身而退？交不交？封神花不是你拿了的话，难道它会长翅膀飞走了不成？既然这样，我就拿王梦小丫头片子开刀了，看你交不交！”王老头知道，平日里这两人感情很深，对于王笑的性格，十年下来多多少少都已经摸清了。王笑这小子重情义，比谁都看重感情。 王老头点点头，其中的一个影卫单手提起昏迷不醒的王梦，那明晃晃的手斧就架在她纤细的脖子上。 “你敢！！！” “小王八蛋，这个世界，还真没有我不敢做的事！你交不交？我给你十秒钟考虑，十，九…”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自己到底该怎么办？谁来告诉我？谁能告诉我？如果反抗，先不提能不能全身而退，关键自己已经被绑住，根本就不能动。如果不做点什么，难道眼睁睁看着王梦就这样被杀死？到了这一步，王笑相信，没有什么事，老头是做不出来的。 “三，二，一。不好意思，时间到了！看来你骨头够硬，就是不知，这个小丫头是不是也和你一样，骨头够硬呢？嘿嘿嘿……” 咔擦—— “啊！！！！” 即使陷入了昏迷，被折断了一根手臂之后，王梦还是发出了惨叫。这一幕，印在了王笑的瞳孔之中。 “笑笑，如果有一天，当你遇到了自己无法决定的事情，那么请记得遵从自己内心的声音，它会为你指引方向……”脑海中，突然传来这一句话。那是母亲还在自己身边时，讲给自己听的话。 “对，我该救她。否则，我永远都不能原谅自己！！！” 就在这时，王笑的胸口处，那个被昆虫所咬过的地方，一个黑色圆形的印记显露出来。紧接着，黑色印记迅速生长，随后遍布王笑的全身。 嘭！！！ 一声微不可查的声音传来，被丝线束缚住的王笑消失了。他到底怎么了？他又去了哪里？ 如果此时有放大镜，便能很好的看到，王笑的身形已经变成了昆虫大小。这时候的他已经顺利的脱离了丝线的束缚，掉落在地上。 视线中，以往的一切都会被放大无数倍，他甚至瞧见，只要影卫一抬脚，自己就有可能被踩成粉碎。而老头那无比熟悉的脸，也仿佛成为了一个放大无数倍的雕像，只是这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吃惊。 “咦？人呢？哪去了？难道真有鬼不成？不可能！！！！” 就在这时，王笑已经飞快的爬上其中一个影卫身上，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王笑没有失去以往的冷静。他跳上影卫的肩膀，眼珠子转转，心中便有了主意。他就地一跃，两只手抓住影卫耳边的头发，随后钻了进去。 钻进去之后，他便看见，影卫的头颅内完全中空，中间的器官血rou都没了，留在上面的只有头骨以及一成表皮，还有头颅中央处，一枚颇大的妖兽内核。 内核椭圆形呈蓝色，在其四周，有着几根线穿出来。那几根线分布在内核四周，最终在某一个点上汇聚成一团，王笑看了一下，这一团线尽数穿过颈椎，看到这里，王笑已经明白了一些。这些影卫，很有可能已经死了，只不过不知道老头用了什么邪法，让他们又可以活动。 顾不上研究这些了，从自己身上掏出短刀，短刀的尺寸也变了，即便自己现在缩小了，短刀还是跟平常一样趁手。他纵身一跃，几个手起刀落，附着在内核上的线，就被他统统切断了。解决完眼前这个影卫之后，王笑马不停蹄的如法炮制，把余下的影卫统统干掉。 直到做完这一切，王笑才有空喘上一口气。休息片刻，他从耳朵孔爬出来。从影卫的肩膀上一跃而下，嘭的一声，他因不知名力量缩小的身形又恢复了正常，这一幕吓得老头差点闪了下巴。 “累死老子了……”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你你你……” 王老头的话还未落地，七个影卫忽然咔擦几声，像是失去支柱的楼房，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