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风起
三年后。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这三年里，福如城繁华依旧。街道上许多行人在挑选着心仪的货物，当买卖完成后，时不时会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声。整个福如城沉浸在满怀希望的日子里，人们就这样度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 此时，街道上出现一名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挂在脸上，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蹦蹦跳跳的走着。孩子七八岁左右，身高大概在一米二之间，粉嫩嫩的皮肤，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当他看到街道两旁摊位上摆放的物品时，好奇心驱使他驻足观望，任由小贩说破了天，怎样鼓吹自家货物有多好时，他只是笑着，并不说话。随后，大概是看腻了，他又笑着跑远了。 “赵老六，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郁金香商会被偷了东西那事？如今三年过去了，可有消息传来？”街道上，一名小贩对着另外一名小贩询问道。 赵老六沉思一会，随即一拍脑门道：“想起来了，你说的那事啊，别打听了，郁金香商会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估计那人也和之前的那几位一样，彻底的消失在世间。” “真想不通，明明知道郁金香商会不可以招惹，为何总有人前仆后继？难道他们不怕死吗？” “嗨，这你就不懂了吧，传说郁金香商会早已富可敌国，其内所拥有的珍宝无数，佣兵工会那些刀口舔血的家伙每次收获了好东西，第一时间就会卖到郁金香商会去。若是我胆肥，说不定我也会干……” “吹！你还是卖你的豆腐吧……” ………………………………………………………………………………… 脸上一直带笑的孩子把拨浪鼓郑重其事的收进怀里，然后轻轻地拍了拍，似乎这样，就可以万无一失了一样。随后，他抬头望了望蓝色的天空，那双有神的眼睛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只一会儿，他又继续笑着朝前走，而在他不远处，正是郁金香商会的所在处。 白七自打加入郁金香商会开始算起，这已经是他的第十个年头。十年来，他由一个懵懵懂懂的菜鸟，变成如今独当一面的管事。今天轮到他值守门童，在郁金香商会内，除了掌柜以外，其余所有人员都会轮流担任各个职位，这也是郁金香商会的特色之一。 经过十年下来的历练，白七早已练就了一套看人的本事。他的视线内，出现了一位孩子。孩子不算太高的身高，在人群密集的街道里显得有些鹤立鸡群。白七把心中所有情绪收进心里，笑着迎了上去。 “尊敬的小客人，欢迎来到郁金香商会，请问您想购买些什么呢？相信我可以帮到您…” 孩子笑笑，摇了摇头，错开他的身形，径直走了进去。 “怪事啊，难道我这一套方法过时了？不应该啊……”白七来不及细想，门口又陆陆续续出现几位客人，他又换上一副笑容，抱着极大的热情迎了上去。 偌大的一楼百货区域内，人们正热火朝天的挑选着心仪的货物，孩子依旧笑着，仿佛周身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就像，只活在自己世界里。 孩子来到柜台前，因为自身身高不够，他搬来一张小椅子，略显笨拙的爬上去之后，笑着敲了敲桌子。 笃笃笃…… 柜台内，正埋头整理资料之人抬起头来，她是玉琴成的侍女，名叫凝香。凝香一愣，随即换上一副职业化的笑容询问道：“这位客人，请问您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的吗？” 孩子笑笑，随后用白嫩嫩的小手指了指台面上的纸笔，尽管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想做什么，凝香还是满足了他的需求，把纸笔拿给了他。 接过纸笔后，孩子笑着在纸上写着，凝香也不恼他，只是静静地等在一旁。不一会儿后，孩子停下动作，把手中的纸换个方向，并且再次用手指了指上面。凝香抬眼望去，只见一段娟秀的字体出现在纸上。 “抱歉，漂亮的大jiejie，我不会说话。请问此处，可是郁金香商会吗？当今郁金香家族族长，是否还是玉天？” 凝香一愣，随即看着孩子回道：“尊敬的客人，此处正是郁金香商会，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您所说的玉天，正是鄙商会的上代掌权者，他于二十多年前失踪了，您找他又有什么事呢？” 孩子又把纸笔拿了过来，迅速在上面又写下一段话。 “那请问这位jiejie，如今郁金香商会又是何人掌权？烦请告知我一下，这对我很重要。” 凝香看过后，倒是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盯着他那张依旧笑着的脸，细细的思考着。对方明显是个孩子，可是书写出来的问题，却透露着一股成熟。而且，问题也有些耐人寻味。 凝香转念一想，对于郁金香商会来说，他所问的问题在大陆人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想到此处，她回道：“尊敬的客人，当今的郁金香商会掌权者是玉琴成少主，请问您到底有什么呢？” 孩子得到回答后，又快速的写下：“那大jiejie，你能带我去见见她吗？” “请问您到底有什么事，非要见我们少主呢？您可以跟我说说，我会为您转达。”凝香这次倒是警觉了，想也没想回答道。 孩子这会没在写了，而是煞有其事的从怀中掏出那显得有些老旧的拨浪鼓以及一朵玉制而成的郁金香花。第一样东西出现在凝香眼前时，她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自家商会的产物。当第二样东西出现后，凝香虽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其心里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那可是上代家主的信物啊，怎么会出现在孩子手上？他到底是谁？来这到底想做什么？就在凝香还在思考前因后果时，孩子又写下了一句话。 “我为约定而来……” 这次，凝香终于相信，眼前这一直笑着的孩子没那么简单。点了点头，她从柜台内走了出来，跟一旁的伙计打个招呼，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七楼处，凝香敲了敲房门，玉琴成好听的声音传来：“凝香，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话落，她打开了房门，看一眼凝香，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孩子。随后，一双眼睛就那么看着凝香。 “少主，我希望你看看这个……”话落，凝香把那朵玉制的郁金香花递了过去。 此物出现后，玉琴成亘的脸终于变了色。她把郁金香花双手捧过头顶，在凝香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跪了下去。是的，玉琴成跪下了，而且极其干脆，一点犹豫都没有。 而面对这一切，孩子依旧笑着，随即把拨浪鼓拿在手上用力一抓，鼓面破碎，一卷发皱像是羊皮的东西掉了出来。将此物拿在手上后，他又拉了拉站在一旁早已目定口呆的凝香，凝香回过神，在哦哦哦的声中，将纸笔递给了他。 这一次，孩子写得很慢很慢，一边写，一双眼睛流着眼泪。而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笑着，始终未曾变过表情。泪，滴在了纸上，打湿了纸张，孩子挥手擦擦水渍，把最后一笔勾画完成后，笑着把纸笔与那一卷不知何物放下。抬起头对凝香笑笑，随后，他转身走了。 自此自终，玉琴成都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少主少主，他走了……”回过神的凝香说道，今天发生的事，足够她消化好长一段时间了。 玉琴成朝他离去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将玉花与那一卷东西收入储物戒中。把纸张拿在手上，孩子的泪滴已经快要干透，其内的字眼却让玉琴成愣在了原地。 “今夜丑时，此物应在水中。东海以北，无尽海以南，娘子峰，此劫开，等你来……” 娘子峰，坐落在福如城的南面。相传，娘子峰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其山体形状像极了一位美娇娘。久而久之，人们口口相传，娘子峰这名字的故事便流传了下来。而这其中，也还有着另外一说，它被编成了歌谣，每个福如城的孩童都会唱：“美娇娘，花衣裳，娘子峰上筑新房，夫君夫君何时归，望眼欲穿声声慢，我在此处等你回……” 把所有字眼都刻进脑海，灵气波动，她的手中的纸张化成灰烬。玉琴成返回房中，留下凝香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房间内，玉琴成拿出两个玉筒，神识侵入其内，随后朝空中一抛，玉筒诡异的没入空气中。而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精气神，虚弱的倒在地上。闻声而来的凝香大惊，在一番手忙脚乱中把她安置在床上。 另一边。 孩子离开郁金香商会后，他还是笑着，看着这四周，看着这世界。出了城，朝着娘子峰所在的方向走远了。 轰隆隆！！！ 不久后，整个福如城犹如地震般震动起来，随即一阵轰天般的巨响炸起，惊恐万状的人们朝声音源头望去，每个人张大的嘴巴都足以塞下一个鸡蛋。只见那娘子峰所在之处，天地间无数云朵朝其汇聚，似乎其内有着无比巨大吸力，低矮的云层中，闷雷声不断，啪啦一声，人们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等余波过去许久，才敢抬头看，只见无比熟悉的娘子峰上，一扇巨大无比的门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一时间，这消息犹如风暴过境，席卷了整个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