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拉票

    　　老村长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点燃了一支芙蓉王香烟，看着前面的大海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大家习惯叫他村长了，是因为当村接位置的时候，不是党员，只能当村长，直到几年后入了党才当上书记，而那几年没有书记，活由他一人挑，大家也就村长村长的叫习惯了。此时，他想到自己在村支书兼村长的位置上一干就是二十多年，白发已经遍布了整个头，时间过得真快，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怎么被推上这个位置，完全是因为老支书对自己的看重。那时候年轻人都只想着出海赚钱，村里的事杂浪费时间还没什么钱，没人愿意接老支书，老支书给自己说了很多次，把自己感动了，有老支书背后支持自己就很顺利当选。这几年变化真大，自从老支书走了后，整个村子的工作就完全落在自己的掌控中，应当说自己是有能力的。老村长每次想到心里不由得心生自豪感。的确，老村长通过几年的历练，村里比以往更加团结了，渔业协会，老人会，相继成立，每个节日村里都有活动，村里的经济不断提高，家家都出海，有事做，房子一栋接着一栋盖起来了。但是，他也发现自己的性格有时候无法控制，特别是自己两个儿子头脑不灵活，所以一直担心儿子的以后，便一心为儿子后路做准备。看着大家都捕鱼发了，他家那位没少责怪他，他越想老婆说得话越对，自己在家服务大家，除了大家说自己好，啥没得到。这不，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人性恶魔变毫无顾忌。现在的双心岛没有不怕他的，大船小船，每年必须给村里交所谓的建设费，无论客运入股，油库管理，建房用地，没有向他表示，一律否决。只不过他胆子还不敢太大，拿的不多，但是这甜头一旦尝到了，就像了黑熊看见了蜂蜜，怎么会轻易放弃呢。前几天有人举报了自己，还不是被自己摆平了，他也无形中感到有双无形的手在与自己作对，是谁呢？他也听到了风声，说鲍鱼场的儿子雷拔和渔业会长的儿子李见今年要竞选村长。马上镇里分派的第一村支书就要到了，自己这村长位置必须保住。他是自信的，毕竟几十年的耕耘，无人能感动他的地位，就这两个小屁孩跟自己玩，还差远了。

    　　这时放羊的叶老头从楼下经过，带着他那大眼眶眼镜，乐滋滋朝老村长看去。

    　　“明洪啊！”叶老头叫了一声，嘿嘿地傻笑。

    　　叶老头和老村长是同辈，也是一个大家族人，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也就他这么叫他。他刚放完羊回来，衣服脏兮兮的一股羊便味。儿子女儿都成家了，让他不要养羊了，他不听，说怕有一天他们嫌弃，还是自己挣多少用多少舒服，也少给孩子添负担。这一养，那羊长得也快，就每天赶上山，几年时间快一百多头了。这一段时间，他怎么数都不对，发现少了两头养，找了几天，把岛翻了个遍，羊还是不知道哪去了。

    　　“咋了，今天这么开心，养找到了？”叶老头显然今天心情很好，“没找到！不找了。”

    　　“不找了？我看你叶老头准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鲍鱼厂儿子，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来过了？”看我这记性。

    　　“雷拔！”

    　　“对，就是他。”

    　　“来我这儿干嘛？”

    　　“你不知道？这小子在串门拉选票。”叶老头站在楼下边说，边灌满了一斗老烟叶，不紧不慢地点上：“鲍鱼老雷这儿子贼精，为了要当上村长，一家一家拜访。明洪，我看你用点心，这次别把位置给人家了。”

    　　“他找你都说些啥了啦？”老村长探下脑袋，“你进屋，我马上下来。”他这才意识到这些兔崽子在搞鬼。

    　　叶老头进了屋，站在客厅，“坐坐坐”。

    　　“我这衣服脏。”

    　　“脏啥？”老村长一把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

    　　我告诉你啊，你心里明白就是，不要说是我说的：“那小子给了我五百！一票五块呀！”

    　　“啊！”

    　　叶老头接着说:“啊什么！现在不动真格的谁选他？啥年代了，你以为还像你。知道别人私下怎么议论的吗？”叶老头用力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雾。老村长两眼紧紧顶着他。

    　　“我刚刚在雷福家门口坐了会儿，全是在议论今年谁当选这个村长。大家说雷拔小子不错，对大家好，舍得花钱，人又年轻。有人就说了这几年村里几个干部房子盖得好，日子过得比出海斗浪的舒服，养得胖胖的。”

    　　“妈的，这帮人真他娘的忘本，忘记老子这几十年的辛苦。没有我，村里能这么太平吗？多少事不是我找人办的。现在倒好，都有钱了，开始嫌弃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