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慧 慧剑中毒箭
进攻的步兵和乡勇前排纷纷倒下，被迫后退。鞑子趁机杀上前，同时增援的叛军赶到，双方重新展开混战。红娘子看见百姓虽然十分勇敢，但是没有经验，生怕影响全局，所以她不顾危险，冲到前边。一个敌将率领二十几个人突然冲到她的面前，举刀就砍。红娘子用剑一格，慧剑眼疾手快，未等刀落下来，一剑将敌将刺倒。几乎同时，三支长枪从不同方面向她刺来。她用剑格开了迎面刺来的长枪，同时，在马上将身子一闪，从右边来的一支枪刺了个空，从左边来的一支枪刺伤了她的左臂。她转身一剑将左边这个拿长枪的鞑子杀死。慧剑差不多在同一瞬间，也杀死了一个扑近红娘子身边的敌兵。 其余的被别的男女亲兵杀得不死即伤，只有少数逃散。黄永清知道敌人已经认出红娘子，奔来，对她说：这儿地势较平，适合鞑子骑兵猛冲！”“你领大家赶快后退！” 红娘子回答说：“鞑子跟的太紧根本拖离不开，后退太快大家都完了，你去组织火枪兵再把炮拖过来。黄永清道：“是，红夫人。你小心。我去了。” 红娘子又对慧剑说：“慧剑，你挂彩了，下去！”慧剑策马奔出战场。片刻之后，她已经撕破衣服将左臂缠好，重新挥剑跃马而来，保护红娘子撤退。 敌人看见红娘子就知道她是首领，派几名射手躲在附近的几棵大树后向她射箭。因为红娘子的战马不住走动，那些射手总是得不到适当机会；倘若不能一箭射中，他们也不肯轻易暴露形迹。 后来，红娘子随着人马撤退到，离那几棵大树只有六七十步。几个鞑子同时举弓瞄准，突然向她射箭。红娘子听见弓弦响，一支箭已到面前，她用剑一格，那箭铿然落在马旁。就在这刹那间，慧剑发现几个敌人的射手正向红娘子发箭，大叫一声：“将军躲箭！”同时她将自己的战马一横，用自己的身子遮蔽红娘子。 红娘子同左右亲兵听见她的叫声都将身子向马上一伏，躲过了一阵飞箭。慧剑的右边大腿根中箭，翻身落马。 黄永清率领一队火枪兵和土炮刚到附近，也发现了这些射手。立马从背后取下步枪，连开三枪打死三个人，还有两个人抛下弓箭向荒草中没命逃去。 红娘子吩咐左右赶快把慧剑抬上山，敷药包扎，原以为是一般箭伤，没有特别重视；况当时战事正在激烈进行，胜败决于顷刻，她也不可能对慧剑的箭伤格外注意。她一面吩咐人救走慧剑，一面策马奔到黄永清地方，匆匆问道：“准备好了么？”“准备好了。”眼看敌人冲上来，黄永清扭头对红娘子道;将军你往山上撤退，这里交给我了。 敌人越来越近了，黄永清大喊：“放”轰的一声，鞑子被土炮打死一片，紧跟着一排火枪手上前开枪，然后退后装弹，另一排上前开枪。 不经意间，黄永清发现山下一长着马脸的敌人主将！心中一喜，立即举起枪瞄准，“啪”敌主将翻身落马。 “唉”遗憾！打在肩膀上了，老子忘记你是骑马上山了，没有计算提前量，黄永清自言自语道：放眼望去，敌人抬着主将已经退下山。 黄永清所站在一个山坡上，地势较高，站在这里都可以清楚望见山下，他向各处一望，见各营盘的敌人果然在准备撤退。红娘子正在疑惑不解，忽听一阵号角声从鞑子军的大营传出，于是大营的人马整队而出，各营随着出动，另有一队官军用弓、弩、火器掩护着同大顺军对峙厮杀的队伍脱离战场，跟着撤退。 “****的确是逃了，大家赶快追！黄永清大喊”这时候山上突然鼓声大作，喊杀声起，大顺军步骑兵乡勇争先恐后地向敌人追杀过去。 黄永清追杀一阵子，就慢慢了停了下来，心想老子又不是这个年代的，我追个什么劲呀！逃跑的叛军一见大顺军追到，也不管来的人是多么少，一齐跪下磕头求饶，任凭大顺军斩杀也不敢拿起武器抵抗。 让黄永清哭笑不得的是，居然有一大群俘虏，被两个举着菜刀老太婆，押着往山上走。路过黄永清旁边，听见两个老太婆呵斥俘虏，你****地！敢跑额砍死你，吓得俘虏竟没有人敢中途逃跑。 黄永清满脸惭愧，心想，看来这两个陕西老太太，一定是早年跟李自成起义老人，想到这黄永清不禁，嘿嘿！傻笑，骂道：这和李自成打仗如出一辙，从来都是能打的几千士兵，中间夹杂着好几千老百姓一起冲，明军一看对方人多势众转身就逃。 红娘子望着天空，知道太阳已经偏西了。她望见张三正还在追杀溃散的敌人，赶快派亲兵把他叫来，一部分清扫战场，收拾敌人遗弃的粮食、军器、骡马、帐篷、各种物资，并搜杀逃散在这附近山中的敌人，免留后患。 她刚吩咐毕，一个健妇骑马奔来，向她禀报说慧剑伤势很重，恐怕性命难保。她的脸色一寒，问道：“大腿上中了一箭，怎么会马上就死？” “回将军，她中的是一支毒箭，毒性极烈。我们这里无药可治，看情形活不到今天夜间。” 她不禁脱口而出：“嘿嘿，我的天呐！”她随即转向慧梅，说：“什么人追敌，什么人搜山，什么人收捡军需，你快去安排，然后率领骑兵上山。 她到了栅寨外边下马，负责照料慧剑的女兵慧莲正在栅门外边迎她，哽咽说：“将军，请你快去，我慧剑姐刚才醒来，知道她自己活不成了，说是想见你一面，不住地问你来了没有。” “她在哪里？”“在那棵大松树下边躺着。”红娘子一边向松树走去，一边忍着泪说：“慧剑，我来了。” 这儿，既没有帐篷，也没有床。人们在松树下铺了厚厚的荒草和落的松针，把慧剑放在上边。红娘子吩咐男人们站到别处，让女亲兵把慧剑围起来，然后亲手轻轻地解开慧剑的裤带，看见右边整条大腿，向上将至小腹，已经变得乌紫，并且发肿。凡是毒气尚未侵入的地方依 然皮肤嫩白，而毒气与好的皮rou接近的地方则呈现淡紫或淡红色。高夫人知道这毒气还在迅速扩大，不禁心头发凉。她按着乌紫地方，问慧剑有什么感觉。慧剑说只是麻木，内里有点像火烧一般。她身上带有最好的金创药，尽管这种药不能治毒箭，但是希望它能够万一收到一点意外奇迹延长慧剑的生命。她亲自照料她用温开水服下一包，又亲自替她把全部乌紫的地方涂抹一遍。然后，她一面替她结好裤带，一面对她说：“你不要害怕，如今鞑子已经退去，我已经让人下山去找大夫了。 黄永清正和的家伙一起吃干粮，听女兵们说慧剑中毒箭，而且身上的毒气往上去已到了肚脐下边，往下去已到小腿，登时大家不再吃了，黄老爷子立马拿起药箱对女兵说道：快带我去，晚了就来不及了，女兵吃惊问道：你原来是大夫？然后颤声大喊慧剑姐有救了。 黄永清乍听说慧剑中毒箭快要死去，只觉脊背一凉，鼻子猛一酸，喉咙壅塞得不能透气。虽然他认识慧剑没多久，一是她曾经救自己和乡亲们，二是她一个女流之辈砍砍杀杀的，如今中毒箭快要死去，自己作为一个大老爷们，惭愧啊！ 他随即拉过一匹马，脚马蹬一用力往上就骑，只听得“扑通一声摔了过去”他一着急忘记自己从来不会骑马了，京娘和黄蓉一起冲过去，惊恐万状齐呼道：永清哥哥！黄公子！你怎么样了？这回黄永清真成了，“哪里摔倒哪里爬起”，一边拍拍着身上的土，一边灰头土脸大骂：你这个破马，良心大大地坏了，看来被摔的日本话都出来了，气的扔了缰绳向山下跑去，二女也匆匆地跑着跟了下去。 红娘子现在是心急如焚，慧剑已经昏迷不醒，不放心的她又走到慧剑身边，揭起慧剑的衣服向肚脐下边望望。不禁泪流满面，自己身边原来有十来个像慧剑这样的好姑娘，经过去年一年的苦战，只剩下慧剑、慧梅、慧莲、几人，而如今慧梅又要死了。她心中痛楚，含着眼泪，慧梅、慧莲见红娘子她的脸色不好，欲言又止。 红娘子叹口气说道：“慧剑中了毒箭，已经昏迷不醒，看样儿活不到今夜三更。咱们情如姐妹，在战场上生死不离。你们看她一眼，也算是替她送行。不要叫醒她，免得她看见你心中难过。还有……”红娘子再也说不下去，对几个人一挥手，跟着用袖子擦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