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苦行
豁！北域无疆一下从梦中豁然惊醒！惊醒的刹那，他的灵魂本应该带动身体坐直，可是他，却只是吃力的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像是干枯的河床一样，灰蒙蒙的没有一丝水分！干渴已经将他的灵魂快要撕裂了！这时候，他喝下葫芦中的最后一口水！ 我要朝前走，前面一定有绿洲，前面一定有水！北域无疆的心中充满了希望，同时又恶狠狠的嘲笑着自己的希望，他一边走，一边摸着自己的耳朵！ “郁子卿！不管我是北冥兽王眼中的懦弱，还是师傅眼中没有方向而暂时的犹豫！我都要告诉你，我一定不会忘记我离开时的承诺：活着回到你的身边，听你陪我说话，或者，灵魂化成郁子彩蝶，将我的耳朵，带回到你的嘴边”！ 或者！或者是活下去的信念，或者，是沙漠不愿意接纳这个没有找到信仰的懦弱者的灵魂！最后，茫茫干涸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是糜烂没有生气枯黄，摇摇欲坠，终于倒落而下！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北域无疆醒来，发现自己倒在一小葱含水的很矮的植物里！他醒了，活着，干涸灵魂充满了水分！可是仍旧空虚，仍旧无助！ 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临行时师傅说过的话：“无疆，我有一个十分清晰的预感，通过这片茫茫的草原，你会在茫茫的黑暗之中找到指引你人生方向的启明星。这是我的预感，而且我的预感总是那样的准确”！ “那颗启明星在哪里”？北域无疆望着天，自言自语道：“我一路朝前，不只为了活下去！我一路朝前，还为了搞明白，心中的那个空洞洞的空虚中本来应该填充的是什么”！ 一月之后！ 穿过了沙漠，便到了戈壁滩！放眼戈壁之上，苍茫荒凉，偶尔一颗高大的树，也佝偻着腰，在烈日之下匍匐！戈壁之上，倒是有很多和膝盖一样高的树丛，一排排的罗列在道路的两边！路过的人，会自然而然的走在两排树丛之间天然形成的林荫小道！ 再朝前一点，就到草原！ 经历过沙漠的人走在戈壁上，自然而然的显现的有些易如反掌！北域无疆终于摆脱了生死一线的状态，心理上走向了轻松！可是，生理上仍然不轻松！连日累月的无休止的长途跋涉，早已经将自己的身体消耗的亏空！ 北域无疆手提着一个葫芦，拖着疲倦的脚步，朝前走！ “什么味道”？无疆疲软恍惚的神智之中忽然有一点惊醒？“完了，是狼味”！北域无疆突然之间有些绝望般的不知所措，连连朝后面踉跄而去，瘫坐在地上，又立马警觉的站起来，四下环望！ 四下茫茫，没有狼的踪迹。 “天不绝我，应该没有被发现”！无疆放心释虑的喝一口水，终于疲软的身体顿时之间充满了精神！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或者穿过这一条戈壁，只有徒手穿过这一条戈壁，就算是进入草原，算来，我已经迟到好久好久！可是，只有经历过苦难的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兽语者，才有资格成为草原之王，才有资格驾驭万兽”！无疆自言自语的说着，忽然之间，心中又有一些愧疚之色。自我讽刺的说道：“草原之王，哼”！叹息一声继续道：“既然是草原之王，就应该有草原之王的王者之气，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中对于狼有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惧意。为什么就连现在的北冥兽王对于狼都有着一种敬畏”？ 无疆胜利在望的朝着远方望了一望，草原，依稀就在眼前。庆祝般的咕嘟咕嘟痛快的大喝一口水！用手抹了一把洒在下巴上的水，同时警惕四周，自语道：“看样子是闯入一股狼群的领地了，得马上离开”！ 刚才还疲软的精疲力尽的少年忽然之间精神抖擞，自我打量一番，然后不由得自我嘲讽道：“刚才还精疲力竭，现在却精神百倍，兽王的话没有错，恐惧能清醒一个人”！说到这里，无疆的心中又不由得陷入一阵茫茫的回忆之中！进入戈壁一天之后，自己又饿又累，只是追踪到一只兔子窝，两只兔子，好好地美食一番！吃着吃着，自己竟然被成群的猎狗围上，那一刻，就在发现自己被猎狗围困的那一刻，少年永远忘记不了那一刻自己双腿的那种麻木震颤和崩溃的感受，永远忘不了自己双臂像是和身体分离一般的不受意志支配的感受，永远忘不了自己心神之中的恐惧像是千万条毛毛虫咔嚓咔嚓的蚕食叶子一般蚕食自己的心时的那种感受，想到猎狗那一双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眼睛，无耻下流的窥探着自己的内心，想到那一群狗日的抢走了一只兔子竟然还要步步紧逼！得寸进尺的用嘴撕咬着手中的兔子！兔子都给你，狗日的，居然贪得无厌，还有两只从后面来袭击，撕咬衣服！ 无疆想着，就不由得狠狠地吐了一口痰！虽然事情已经过去，猎狗那种无耻的嘴脸，总是不由得让少年想要朝着这群狗日的吐一口。 “恐惧，能让人产生力量”！无疆又一次捉摸着这一句话，想到自己前面和猎狗们掰扯着夺兔子，后面还被猎狗们偷袭撕咬，无疆的心中就一阵害怕，“恐惧，使人产生力量”！无疆想着自己爬出短刀声嘶力竭的胡乱挥舞时，一刀插进猎狗的气管时，猎狗眼中的迟疑和怯懦。 “恐惧，使人产生力量”！无疆一边走，一边咂摸着这一句自己从未咀嚼过得话，是啊，想象刚刚穿越戈壁的那一会，心中的恐惧，那是的每一步都是那样的沉重，每一步都不是‘迈出去’，而是‘拖出去’！ 那是的心里，总像是被一把无形的手朝后面拽着！要不是退回去，就会被弓箭射死，那，那我肯定没有勇气前进，我肯定得哭着跑回家，钻进热乎乎的毡房中。 继续前行，无疆仍旧不忘警惕的朝后面望一望，但是这个望一望绝对不是张望的望，而是凝神的望！狼，那可是一等一的隐藏高手，又是一等一的战略伏击高手，倘若随便的张望一下，就心安理得的以为自己安全了，那就错了，到时候会死的无声无息。 北域无疆凝视之后，确定身后没有跟踪，继续前行。 戈壁的风总是肆虐的充满挑衅，无疆讨厌这样的肆无忌惮又张扬跋扈的风！可是，终点在草原，无疆的脚步就得将这种肆无忌惮和嚣张跋扈的风踩在脚底下。 无疆继续前行，忽然看到一排马蹄印，“草原劲旅：羽蹄”！无疆尽情的朝前面寻觅，希望能多找到关于‘羽蹄’的信息！难道是寻找自己的！应该不是，当时自己是陷入沼泽之中，现在已经一年有余，草原之上不会再有人记得北域无疆这个人！也不知道师傅和郁子卿现在怎么样了！不过此时此刻要是能跟‘羽蹄’一起同行，当然最好”！ 北域无疆追随者‘羽蹄’的脚印，忽然之间大彻大悟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语道：“从脚印来看，羽蹄离开至少三天，我怎么有可能追的上呢”！ ‘羽蹄’，可是草原之上最为强劲的勇士组成的队伍，而兽王亲自率领的最为优秀的‘羽蹄’，称为草原之上的‘天狼’！北冥兽王曾经说过：“虽然我被尊为北冥兽王，可是，我不是草原之上的唯一霸主，草原之上还有另个霸主，那就是白狼王，草原上的子民，要永远像敬畏北冥兽王一样敬畏白狼王，草原上的子民要和狼共享这份王者的尊荣”！ 无疆不忘这句话，对狼群要永远保持这份对尊贵的敬畏！ 无疆仍旧用手搭在额前，尽量使自己朝前望的更远！“虽然‘羽蹄’已经过去很久了，顺着羽蹄的脚印，应该前进的更加快和更加的安全，不！自己千万不能有更加安全的思想，戈壁之上，得随时保持警惕，一旦松散了警惕的思想，死亡将会悄然而至”！ 无疆不改警惕，只是加快了脚步，沿着蹄印继续前行！ 饿了，天色也晚了，离草原不到一天的路程！无疆决定停下来，搜寻一点吃的。将就一下吧，胡乱搜寻一点东西凑活。可是忽然之间，无疆打消了这个念头。北冥狼王的话朗朗如在耳边：“永远不要对不起自己，永远不要委屈了自己肚子，草原之上，奔腾的，都是你腹中的美食，用你的手，将一丝一丝美味的食物拿来！草原之上，只有懒惰的人，怯懦的人才会委屈自己的肚子”！ 无疆牢牢地记得这句话，草原之上，绝对不能委屈自己的肚子。 无疆俯身蹲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里有一道鹿蹄印，有兔蹄印，还有几道野狗的蹄印！想到野狗，少年的心就不由得露出一丝鄙视，野狗，是世间最为猥琐最为下流的畜生！总是偷吃和抢夺别人的猎物！见到比自己高的动物总是吓得趔趄！欺软怕硬！这！鹿蹄印下面还有还有一只蟒蛇印！不管它了，现在最为重要的事情是，问问自己肚子想要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