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疼不疼
从前,他费心费力在医学研究上。 从前,他不认为将关注点放在一个人身上,这么难以控制。 沈商陆回到中医馆就没有见到白芷的人,问了沈蕴才知道她在后院。 大伙散去,烂摊子一大堆,在他去了一趟村里,已经收拾干净,恢复原貌了,这就是白芷。 寻到她,是在番薯地里。 被胡一月来打断了,番薯还在地里,一团糟,她正在一个个捡到了编织袋里去。 这样一片田地里,她安静做着她的事情,不紧不慢,似乎任何事都打扰不到她,沈商陆站在原地呆呆观察了她一会儿,才走了过去。 白芷抬头,看到他站在了自己眼前,立马站起来,手放在了身后:“你怎么来了?” “爷爷让我来帮忙。”沈商陆说完,也蹲下来,帮忙捡番薯进去。 两人通力合作果然比一个人要迅速很多,很快就将番薯都装进了编织袋里,她用力提了提编织袋,但番薯太多,有些重。 一只大手已经递过来,帮她提起来。 “我来。”沈商陆已经将编织袋拎好了之后,抗了起来。 白芷忙跟到他的身后,往后托住了编织袋,想减轻他的负担。 他侧头:“不用帮忙,别人做得的事情,我也做得。” 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他已经往前走去了,最近,她是越来越听不懂他说的话了,挺莫名其妙的。 这个别人是谁,他在和谁对比。 而且为什么要对比。 随后她跟了上去。 将番薯运回到了中医馆后,两人在医馆前面的水池里洗手,一个水龙头,两双手,泥土覆盖在了手上,经由水流冲洗,泥浆水褪却,在这样的位置,白芷可以光明正大看着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线条流畅。 美人美在骨,男人好看在手,他肆意揉搓着泥巴,这样白皙而笔直的手指,像是在跳舞一般。 沈商陆微微蹙眉,手瑟缩了一下,白芷看到了他的举动,手拉住了他的手:“你的手……” 从水里拉了出来。 他的手心和手指上有了水泡,刚洗手用力,水泡被挤破了。 “不碍事。”沈商陆想要缩回来。 “那怎么行,你的手是要做手术的,都怪我不好。”白芷委屈和自责,胡一月说得对,他根本就不适合做这些,挖番薯,穿烤串。 沈商陆的手被她的手捏着,温度从她的指尖传递了过来,徐徐的,缓缓的,她的手很柔软,像是棉絮一般擦拭着他的指尖。 “里面有消毒水,我帮你消毒一下。”白芷丝毫没有在注意,自己拉着他的手,心里满满是愧疚。 他被她拉进了中医馆,让他坐下来,她转身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了药箱,又搬了个凳子坐在他的对面。 “手伸过来。”白芷命令道。 总觉得她细腻的像是个居家小媳妇似的,可在对待病人这件事情上,从不含糊,不管是路边不认识的人,或者是村里的村民,还有现在的他。 已经很久没有触动这样的感觉,像是被带回小时候,母亲也是个医生,孩提时候会摔跤,母亲握住他的手,擦过消毒水。 其实他对母亲的印象这几年越长大却越来越淡忘,渐渐连她的容音都快要描绘不清了,可记忆中的感觉却从未在心里剔除。 白芷的手捏住了他的手掌,将他的手指握紧,双氧水被擦拭在水泡上,尽管他很是扛疼,但条件反射,让他的手指下意识就会从她的手里往回缩。 “疼不疼,我弄疼你吗,对不起!”白芷低下头,对着手心里吹了吹,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心疼的口气。 “我不是小孩。”沈商陆又放松了一下自己,好让自己能控制住。 白芷抬头,沈商陆低头,撞入了她盈盈的眼眸之中,是水光吗,涟漪出来一朵朵的小水花。 “我知道,你还不及乐乐呢?”白芷的动作又缓了缓。 “乐乐?” “嗯,李爷爷的孙子,上回我给他买过玩具,你选的,他很高兴呢,改天有空,带你去见见,很勇敢的一个男孩子。”白芷提起这里的每一个人,眼睛里都藏着亮光。 沈商陆想到了那天买玩具场景,他嘴角不由和她一样笑了起来。 而自己在白芷的心里,连个孩子都不如。 倒是没有人这样说过他。 心里头是不一样的滋味。 白芷给他处理好了水泡,两个人同时站起来,靠近,一个趔趄,白芷感觉自己的脚跟都没有站稳,就往后倒下去。 沈商陆上前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臂,他的脚跨了过去,弯腰下去,手靠在了她的腰际,把她整个人拉了起来。 白芷瞪大了眼睛往他的怀里扑了过去,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了他的身上,而他的手揽在了她的腰际。 这样近的距离里,白芷甚至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了。 她的胸口贴合着他的。 心脏仿佛能从口间跳跃出来。 她的手在第一反应抓住了他的肩膀。 “看起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沈蕴从屋外走了过来,见到两人抱在一起的场景,扶着额,遮住自己害羞的老脸。 这两个人听到了声响,方才各自退开了,白芷低着头道:“谢谢。”转而去收拾刚刚用过的消毒药水。 沈商陆收了收自己的手,感觉好似无处安放似的。 “我先进去了。”白芷都不知道如何抬头了,就转过身,往自己的房间跑去,她可要好好消化刚才的场景和真实触感。 “商陆,本来我也有几句话想要告诉你,那位胡小姐今儿来了,送来了很多的东西,你和谁交往,爷爷不反对,但如果对别人没有想法,一定要说清楚,免得让人误会,白芷也好,胡小姐也好。”沈蕴对沈商陆说道。 从小他就跟着自己多,后来父母过世,又是他教育,这些,在他的成长期都欠缺的,沈蕴有必要站在长辈的角度教导他。 “我知道了。”沈商陆应了一声。 “快要入冬了,年又很快会来的,爷爷这过年的红包送不送的出去,你就要加把劲了。”沈蕴拍了拍他的手臂,催促他。 也难为这一次,沈商陆并没有急着回绝。 这会儿,沈商陆接到了一个电话。 “好,我马上回医院,我把要做的检测发过去,先给他查。”沈商陆挂了电话,白芷正巧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他急匆匆往前走的步伐,白芷追了上去:“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