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电话里的温情
“那个孩子……有危险,他已经在医院等了数月,还没等到合适的心脏。”沈商陆动容,眼眸露出了酸楚和无奈。 “那你赶紧过去。”白芷推了推他的手臂,“会有希望的,还没到最后,我们怎么知道希望不会来呢?” 沈商陆颔首,人已经夺门而出了。 医生之职责,无论身处何处,记挂着的,永远是自己病人的安危。 白芷当然懂得。 她送他到了停车场,看着他的车离开,白芷转身进了中医馆。 “这小子终于领悟到了医生和病人之间的联系,他在专业知识上一直都是佼佼者,从来不需要费心,但他在和病人相处上,并不能非常顺利,也是他过于恪守原则问题,可就在刚才,我看到他脸上的一丝不同。”沈蕴同白芷说道。 自己的孙子,自己还能不了解,不过他变了。 “他在努力改变,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白芷听到这个答案,当然是诧异。 沈蕴眉眼都在笑:“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总之是好事。” 他乐呵呵地笑,白芷还是没有闹明白,心里也因为刚他说的那件事,不由担忧着。 心里头悬着事,白芷晚饭吃得也不多,也不敢去打扰沈商陆。 接到沈商陆的电话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 白芷有些许的意外,听到了电话里,他疲惫的声音,她倒是少见他抽烟,但烟嗓在他疲累之后,仍然会凸显出来。 微微哑然的嗓音:“睡了吗?” “还没有,你那边怎么样了,那个孩子?”她一晚上都在忧心病人,哪里能这么快睡着呢。 “情况已经暂时稳定下来了。”他的语气渐渐舒缓下来,在手机的听筒里,似乎能听得到他吐露的气息。 其实那个病人已经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了,一直都在等合适的心脏源。 “沈医生。”她喊了一声。 电话里传来:“你又忘了,白芷,我是商陆。” 温情在这两个名字的口气里饱含了,又带着无法言语的亲昵。 白芷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机,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机的热度传导在脸颊上变得guntang,还是内心的温度在沸腾,总之灼热燃烧着她。 “商陆……”她挪动了自己的唇瓣,一点点,声音从嘴边滑出去。 他嗯了一声。 “我说得希望,一直都在你的手里面,是你给了他希望。”白芷此刻想要将内心的波动和情绪,都传递到他的身旁。 他们学医,最重要的,不就是给人以希望。 沈商陆正在这条路上,践行着,从未放弃。 上帝给那个孩子下了死刑,可他不服。 幽静的医院走廊,并未褪去手术服的沈商陆,背脊靠着冰凉的瓷砖,手里拿着电话,有护士走过他的身旁,和他颔首。 这场抢救的手术,因为他的及时赶到,才算是成功,儿科的宋医生和心外科的沈医生联合把这个孩子的命暂时抢了回来。 可手术现场的人都清楚,这个孩子已经被上帝判了刑,他们能抢回来一次,但不是回回都能抢回来。 出了手术室,沈商陆从柜子里拿了手机,看着时间已经晚上十点钟了,他滑动了屏幕,望了几秒钟,想要碰个凑巧。 今天这场和死亡搏斗,他想要和人去分解内心此刻的波动,他想到的人就是她,听到了她的声音,就像是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冰冷的医院气息,无法喘息的疲乏,找回了久违的归属感。 医院走廊的一隅,他久久都停在了电话的思绪里,难以自拔。 良久,挂了电话之后的沈商陆才松了一口气,往这无尽的走廊走回去。 这个小病人已经成为了全院关注的焦点,尤其是昨晚一场抢救,让人都知道他随时都会离开。 作为医护人员其实已经见惯了离世和降生,对沈商陆而已亦如是,但他不舍这个孩子,今天一早他去了重症监护室。 宋义也过来了。 和他一样,都来查看这个病人的情况。 孩子名叫陈希,他的父亲说,因为出生就已经判定了他的未来,但他们不想要放弃生的希望,取名希希,是让他知道,他是全家不曾放弃的希望。 他在病床上醒来的第一眼,笑了笑,望着父母:“爸爸、mama,我又能看见太阳了。” 让重症监护室的任何一个医护人员都笑着哭了。 陈希他才五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了一个头,他热爱这个世界,热爱这个太阳,沈商陆和宋义走到了病床前面,给他检查身体状况。 麻药退掉后,身体的痛楚可想而知,即便是成年人,也会很难熬,但这个五岁的小男孩,从出生就经历的更多,更为勇敢,痛,但从未哭过。 “医生叔叔,我想和你说话。”脸色苍白的陈希,望着沈商陆招了招手。 沈商陆弯下腰,低头将自己的耳朵放在了他的脸庞,陈希转头,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而费力地说了话。 这一幕被定格在了重症监护室。 沈医生高冷,是因为不曾有人走入他的心里。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场粉红色的雪,有人花了一生去创造这场美好,有人的一生很长,有人很短,但无论长短,从未放弃心中所想,即便是离开,还是被留在了心里。 陈希的话语,触动着沈商陆的心。 作为医生,他从不曾感情用事,冷静一向是他最大的特色,所以在旁人看来,他高冷不易亲近。 他只是习惯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藏好了,不想要被人轻易发现,可昨晚已经有人开垦了心间那片粉红色的雪。 医护人员复查好了情况之后,从监护室离开。 宋义摇了摇头:“我已经联系了北京那边,还是没有消息,时间也不会长久,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吧。” “事情还没到最后,怎知一定没有希望。”沈商陆回应宋义,他人往前走了,宋义倒是停留了下来。 随后,他走了上去,跟上沈商陆的脚步:“不是,你什么时候开始种鸡汤了,还不是毒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