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水泊初晴（一）】
小边离开时在外面交待了几句什么，门外有人轻声应答。 听声音都是昨天跟随他出行的人，雷石很欣赏小边的细心周到。 两日来雷石虽然一直心中郁闷，没有朝气，不过也是大略了解了一些身边的情况。对山寨头领他接触不多，除了泛泛见过神医安道全和他自己的“胞弟”铁扇子宋清以及来探望的山寨副头领卢俊义和军师吴用一面，或者是隔着门听过神行太保戴宗等一些头领来问候以外，稍微清楚一点的倒是他身边这几个伺候他的人。 如今在他身边的人，是这样一个小圈子：现在随身看护他的是安道全的两个徒弟边强和续四，他俩应该是此次事件后加入进来的，以前应该不在他身边；他的随身侍卫是两个亲兵头目晁忠和宋成。这两个人看起来对他是忠心耿耿，虽然不常进屋里来，但却随叫随到，好像只听命于他个人。另外还有两个穿喽兵服装的婢女，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这俩女子一胖一瘦，言谈举止间仿佛对他很是熟悉的样子。 他最熟悉一些的应该算是小边了。他叫边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年纪也就二十岁左右。应该是安道全的徒弟，他和续四是特意派到这里随身照顾他这位宋头领的。 雷石对这个小边倒是越来越有好感，这小伙子精明细致，是个黑瘦的矮个。他看起来不怎么爱说话，不过倒是经常能说到点子上。还有一条是他接触雷石最早，说话也较容易理解，故而对他更是和气。 这小边也许是头一次受到“大头领”这样的礼遇，最他照顾的更是精心，一些接触人的事情往往到由他来完成了，甚至超过了身边那几个侍卫。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宋代的等级观念很深，身边这些人大都对他恭恭敬敬，很少说别的什么，只有那个续四是个特例。这家伙走到哪都是絮絮叨叨，神吹虎哨；而且还闲不住，整天四处乱窜，从他滔滔不绝的说话中就可以看出，刚才不定又跑哪打听了什么小道消息，然后又往另外一个地方道听途说起来。 这个续四也算是个活宝，除了碎嘴子到处传闲话以外，长相也是令人忍俊不禁。獐头鼠目、瘦骨嶙峋，甚至一度让雷石想起个也是这个梁山的一位头领鼓上蚤时迁来，据说那位也是这么个摸样。 这续四走到哪儿，都能让人知道动静。 “我说几位，你们都精心点，咱宋头领这不是病，这是会了九天玄女娘娘……这是福相。告诉你们，宋头领是通神的，可别惊了什么，那你们可吃罪不起……”这不，刚一靠近屋子他那破锣嗓子在门口不知对那位又白活开了。 哼哼，还在胡说八道，其实就是你最烦人。雷石被气得快乐了，不过他并未特别在意，他找这续四来却是有别的事。 这两****虽然没怎么说话，头脑清醒之时却也是一直在关注着周围人的种种迹象，对于宋成等人只是看出了一些性格情况，而他在这续四身上却发现了感兴趣的东西。 今日身体感觉已经好转，除了略觉有些疲乏以外与往日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不同，这让他心里安稳了许多。雷石也是个闲不住的人，他可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等着。刚才与小边的谈话看来也没有什么障碍，这让他更有了信心；这里就准备趁着安道全还没有到，先从这续四接触一下，做为自己在这宋世水泊梁山亮相的预演。 “宋头领，您找我？这帮家伙就是不成，粗手大脚的一点都没眼力……”这续四一进来就连忙向前凑，嘴里还稀里哗啦的说个不停。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的去倒了碗水拿过来，就是这个时候，他的身上发出“叮铃”一声轻微的响动。 是了，就是这个响声让雷石对这个续四感了兴趣，他觉得从这里他发现了一些这个家伙的秘密。 他听到这个声音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见过他的第一次时他就发现这个家伙腰里边有一件东西，动作时经常发出响动，略一思索他已经明白了那是什么。 雷石号称赖神，书读的不少但大多算是不求甚解，真说起什么技术细节来，上不得台面；但他这人搞了几年业务，见识却是不少。从续四这个安道全医徒身份再加上这件物事声音形状上判断，他马上猜到了这是什么，从而对这续四的身世和性格行止有了初步的判断。 雷石这赖神的称号也不是白来的，“相人”可是人家雷石雷三爷拿手的把式活儿。 “续四，你可知本头领叫你来可为何事？”雷石不理续四的张罗，板起面孔说道。 “啊，这个……小的不知。小的只知道忠心的伺候您，宋头领，小的续四……”续四尴尬的把水碗放在榻旁的条案上，平常看他稀松哈萨的样子，真到头领问话立时显得有些手脚没有地方放的样子。 “站好！”雷石加重了语气，“站没站相，一点规矩都没有。” 续四赶紧把颠来倒去的脚立住，却是仍是显得低腰踏背缩头缩脑，在雷石的审视下越发觉得心里不安。 定定的看了一会，直到看得他心里发毛，雷石这才厉声说道：“说罢，以前你干了什么害人的事！”说完手还向旁边几案上一拍。 “啊……”续四愣了愣神，忽然大呼小叫一般的说了起来：“哎呀，宋头领，小的可是老老实实的。哎呀天地良心，小的可是老老实实的真心服侍您的，从不惹祸，不敢乱找事情啊。”也不知是夸张还是真的，这小子马上换了一副脸孔，声音里景象是带着哭腔。 雷三郎想起了昨日天象异常之事，利用这个拍虎他们可是件利器。迷信，在那个时代肯定是非常盛行的。 “你可知如今天象异常，瞬息之间乍黑乍亮，这可是上天眨动了天眼，要惩罚有罪之人。宋某何人，你以为只是得病晕倒么！某可是通神之人，为此连大典都暂停了。你可是要等宋某将你报上天府，五雷轰顶？”口中虚张声势这样说着，其实他知道，那天的异象也许就是一次日食。 续四吓得就是一哆嗦，雷石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又说了起来。 “别看我现在看似身在病中，但你那点技俩岂能瞒得过某家的正眼？你面带晦象，定有冤魂钩锁。你以为宋某看不出来么，说不得宋某只好替天行道了。说——”这雷三郎雷爷声音渐变：“以前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个假牌郎中！” 此话说完，雷石坐起身来，眼睛凌厉的逼视着续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