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树大招风之后2
大军一口气走了六十多里路，身上冒汗。一到河边，争着饮水。步兵更是又困又渴，不顾水寒彻骨，争着弯下腰去，用手捧起水来喝几口，润一润干得得冒火的喉咙。就在这队形混乱的当儿，突然一声炮响，埋伏在对岸树林中的官兵一跃而起，发出一片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向河滩冲杀过来。同时，一队火炮手和一队弓弩手，站在土丘上对大顺军猛烈射击，霎时间，有一批大顺军的骑兵和步兵倒了下去，鲜血使小河的流水变成了红色。 幸亏慧梅并没有在这种突然的袭击下惊慌失措，面前三十丈以外的河滩里已经发生了混战，自己的将士们不断地纷纷倒下，而且炮弹和利箭在她的身边和头顶飞过，密得像飞蝗一样。就在这片刻间，他看出敌人的弱点，忽然放了心。他想，如果鞑子让开自己的前队，拦往中军老百姓厮杀，同时从四面包围前队，那就更危险了。 突然，她的枣骝马的胸前中了一箭，狂跳数尺，然后倒下。当马倒下时，她敏捷地跳下米，立刻换乘一匹同样高大的黄膘马，仍然立在原地不动。 有一股鞑子发现了她是主将，凶猛地向她扑来，企图把她捉住，离她的面前只剩下二十步远近。簇拥在他左右的健妇营亲兵都十分紧张，以为她会大喝一声冲杀过去，其实是她并不在意，只用小眼角冷冷看着这股扑来的明叛军。当敌人扑到十步左右时，”亲兵们像箭离弓弦，突然迎击敌人，只见刀光乱闪，马匹左右腾跃，转眼间把敌人杀得狼狈而逃，马蹄下留下许多死的和伤的。 走在队伍中间的黄永清，听到炮响就知道中了鞑子埋伏。路上他还犯嘀咕呢！这鞑子主将被自己打伤，按理说他不会就此偃旗息鼓，没想成想，他会半路伏击，想到这，黄永清对黄老头子含糊不清说道：我去前面看看，二女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黄永清随即微笑拍拍手里的步枪，转身快步离去。 此时慧莲正在为慧梅担心，早就想杀向前去，一听到红娘子的命令，马上把宝剑一挥，对女兵们喊了一声：“姐妹们，随我杀呀”女兵们虽然没穿绵甲，而且又走了很远的路，现在却一个个像猛虎一样，冲向敌人。她们在慧莲的带领下，并没有直接去救被围的慧莲，而是在敌人的左边突然冲杀起来。鞑子不得不分散兵力来应付这一批健妇。慧莲乘此机会，杀开一条血路，冲出重围。 最辛苦的是黄永清，因为不会骑马，所以只好狂奔着跟慧莲后面也冲了过去，来到一个小土坡上，前面不远处喊杀阵阵，不断传来女兵受伤时的惨叫声，此时的黄永清心如刀绞，努力的寻找着敌军主将，终于，在对岸树林中发现清军主将，急忙把食指搭在冰冷的扳机上，瞄准，击发，“啪”清军主将胸口冒出一团血花，然后翻身落马。 枪声也惊暴露了黄永清这个杀手，只看见大批清军杀上土坡来，黄永清一下子不知所措心叫不好。关键时刻慧莲打马冲了过来，喊道：公子快上马，黄永清闻言一个跃身上了慧莲的马，然后两个人共乘一马向后杀去，无奈清军人太多，想杀回去已经不可能，慧莲只好往山上人少的方向杀去。 突然，马腿中了一箭，把他个人摔了个头昏眼花，刚爬起来的黄永清听见慧莲闷哼，看见她大腿中了一箭，黄永清冲也不说话背起她就走。 黄永清手里提着一支五六半自动步枪，背上背着受伤的慧莲，往山里狂奔着。在他的身后，清军士兵紧追不舍，不时有箭嗖嗖地从他的头顶和身边掠过。 “公子，称把我放下，我掩护你突围。”慧莲在黄永清背上喊道。“不行，我不能扔下你。” “可是，这样下去咱们俩都跑不掉的，能活下一个算一个，你去找将军他们汇合就行了。”黄永清没有答话，他一个箭步闪到一棵树后，转回身，抬起枪来，对着身后的追兵放了一枪。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显然是一名清军士兵不知被打中了什么部位。其他清军士兵*哩哇啦地喊着什么，停了下来，举着弓一阵乱放箭。 “又撂倒了一个，我已经打倒十三个了。”黄永清自豪地说道，“慧莲，你就瞧着吧，一会他们就不敢再追了。” 慧莲道：“不行，后面现在清军太多，你杀不完的，到时候咱们就麻烦了。你放下我，我来拖住他们。” 黄永清闻言哈哈笑道：“好！我就让你看看我火枪的威力，说完对着后面的清军，扣动扳机，只听得“哒哒哒’一团火光出枪喷出，后面的清军当时倒下一片。慧莲奇道：原来公子手里的火枪如此厉害，黄永清闻言哈哈笑道：如果我子弹充足，千军万马又奈何。 黄永清收起枪，背紧慧莲，继续向前奔跑着，一边跑一边回答道：“我不会扔下你的。” “公子，你背着我跑不了多远，你还是放下我吧。”黄永清只觉得喘气越来越艰难，但他还是执拗地说道：“慧莲，我不能扔下你，因为你是一个女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什么男人女人！“慧莲恼火地骂道，她开始挣扎起来，“公子，我是女兵，不是什么女人。我命令你，马上把我放下。” 黄永清用两只手了慧莲的小腿，不让她从自己的背上滑下去，依然闷着头向前跑。慧莲抡着拳头在他肩膀上砸了几下，见他没有反应，情急之下，索性张开嘴在他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虽然黄永清穿着毛衣，慧莲这一口，咬得他肩头生疼，反而使他的精神又振作了一些，他跑得更快了。 “你放不放开我？”慧莲喊道。“我不会放下你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黄永清喘息着回答道。 “你再不放下我，我就咬住不松口了。“慧莲威胁道。她见黄永清没有一丝妥协的意思，便发狠地张开嘴，又待咬下去。就在她的嘴唇碰到黄永清的肩头时，只觉得一片湿漉漉的，满是咸涩的味道。她再细一打量，发现黄永清的头上、身上都是大滴大滴的汗水，已经显出体力严重透支的征兆了。 “公子求你了，你放下我，再这样跑下去，你会累死的！”“我就算累死，也不能扔下一个女人。”黄永清咬着牙说道。 “公子，你真傻，我不是你的女人，你不值得。“慧莲喃喃地说道，她不知道是说给黄永清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她的鼻子酸酸的，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有多长时间没有哭过了？慧莲情不自禁地问着自己。最后一次哭泣是什么时候呢？第一次是家人饿死的时候，另外一次慧剑受伤的时候。 当一个个战友牺牲在她面前的时候，其他的女人都忍不住痛哭。只有她，用平淡的口气告诉大家：死人的事情是经常发生的，这种牺牲是值得的，是光荣的。 是的，自从跟李自成起兵以来，战士们从来没有见过她哭泣的样子，大家甚至于忽略了她的性别，从来没有人会说她是一个女人。她也逐渐忘记了自己的性格，她像一个男人一样号施令，像一个男人一样口无遮拦。可是，就在这一刻，这个名叫黄永清的男人，却因为她是一个女人而舍出性命来保护她。